第二十六章

就连军官都没想到雅辛托斯会这么冷静,刚刚他和副官眼神一晃,差点把那柄刀看成插进雇佣兵的胸膛里,都已经伸出手准备阻拦了,才发现雅辛托斯根本没有被激怒——或是被激怒了,但仍旧保持冷静。

这两者的区别很难从雅辛托斯的表情中分辨得出,不然雇佣兵也不会被刺激得疯狂咒骂。

雅辛托斯只当那些污言秽语是耳旁风,他淡淡道:“我是该谢谢你。作为酬谢,我会确保你和你剩下的三个伙伴,好好地在刑室里团聚。”

“……”雇佣兵喘得就像濒临破碎的风箱,他咬着牙挤字,“你……你怎么知道,还有三个人的?我们的……行动,就连雇主都不清楚细节!是……是不是有人被抓住以后,提前泄密了?!谁!”

他卖力地睁大眼睛,那片美丽的爱琴海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仇恨、愤怒、不可置信和脆弱……

所有他希望在雅辛托斯脸上找到的神色,统统出现在他自己眼底,一样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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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假作离开时,兵分三路,一路留下潜伏,另一路联系上帕尔农山里的另一支军团,将两名潜伏在元老院子弟、诺姆等人附近的雇佣兵抓住。

剩下的一个小分队直接出山,调集了军队封锁住试炼区,剩余的那名雇佣兵似乎察觉了风吹草动,想要逃跑,却正巧撞上封山的斯巴达军队。

两支军团押解着雇佣军们走出帕尔农山时,黎明还未完全到来。

“……”小铁达列像个小尾巴一样,缀在雅辛托斯身后,嗫嚅着有点不敢说话。

他想说“打赌你赢了”,又觉得用这话调节气氛很混蛋,于是不停挠头。

雅辛托斯的心情虽然不大好,但也没糟到需要这么小心对待:“我对祖父都没什么印象,更别提这些堂祖父。只是……”

难免会感到惋惜,还有愤怒。

雅辛托斯将这些情绪掩盖住,冲着小铁达列挑眉:“没有多长时间了,你就这么点徽章,准备怎么见你的祖父?”

小铁达列这才记起自己的处境,打了个寒噤,又立刻挺起胸膛,强撑道:“该……该怎么见,就怎么见!我觉得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能今年的试炼都不会有什么授冠仪式。”

这场钓鱼,原本只是始于达斯的不甘偏执,却意外牵出了一桩陈年大案。

事关老国王之死、元老勾结外邦人刺杀国王,观众席上估计没人会有心情关心试炼的结果如何。

小铁达列的话一语成谶。

黎明到来时,选手们怀揣着一肚子疑问从帕尔农山归来,又满脸懵逼地在试炼场登记完成绩,就被敷衍地赶走。

小铁达列亦步亦趋地走在雅辛托斯后面:“……”

雅辛托斯:“……你不是想借我挡住你祖父的眼刀子吧?”

铁达列元老已经青着脸大踏步而来,一把揪住了自己的孙子,目光扫向雅辛托斯时,眉头下意识地烦躁一皱,刚想呵斥,又想起什么卡壳住,再开口时,语气平和得让雅辛托斯受宠若惊:“乌纳陛下已经和克桑陛下一起去议事厅审问犯人了。他让你直接回去。”

铁达列元老转过头,冲着孙子又恢复咆哮:“你!不争气的东西,你给我立刻回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