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零三章 初恋的孩子。

不论多晚,姜林都会替他留一份饭菜,留一盏灯。

渐渐地,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缓和,最起码梁玠不再十天半个月地不回家,按理说,以原主知恩图报的性格,无论剧情如何发展,两人的结局都不会太差。

可对于自己承认的所有物,梁玠的控制欲实在太强。

这次原主会出车祸,也是因为和对方大吵一架,情绪激动中,没看清路,导致意外发生。

眨眼示意谢玄把镜子收好,闻九从记忆中抽离:【能把原主这么软和的人逼到离家出走,梁玠就没一点反思?】

入侵监控的谢玄:【看起来没有。】

上学晚,又没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纵然梁玠把原主送进了首都星最好的学校,但从小学到高中,姜林很少有真正快活的时候。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纯粹,善与恶也格外明晃晃,作为比同学都大一岁、从贫民窟来的土包子,寡言少语的姜林,意料之中地成了被孤立的那个。

——我只会养你到成年,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牢牢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梁玠的承诺与警告,面对他人的恶意,姜林选择了默默忍受,所谓贵族学校的老师大多很会看眼色,几次打电话给家长都得到“在忙”的回应后,也慢慢放弃了对姜林的维护。

八岁到十八岁,姜林几乎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唯一能说几句话的人,在三天前,被梁玠逼到转学、远远离开了首都星。

理由是早恋影响成绩,还靠着他人供养的人没资格谈感情。

对心思敏感的姜林而言,这话太重了。

更何况原主根本不喜欢那个被无辜牵连的女生,他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样,有个能聊天的朋友。

可梁玠的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终究是不同的,哪怕穿得再光鲜亮丽,骨子里也还是贫民窟的吸血虫,厚脸皮靠着母亲的死、赖着梁玠过活,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和其他人一样。

他该走的。

早该走的。

打工,自力更生,把欠下的债都还清,而不是幻想“子承父业”,有一天能追上梁玠的脚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姜林不懂,闻九却看得分明。

【他在吃醋。】回忆起梁玠和原主争吵时的表情,闻九笃定。

在那个名叫曹芸芸的女生出现前,原主所依赖、能倾诉的,从来都只有梁玠一个。

“咔哒。”

从外上锁的房门被拧开,闻九循着姜林的性格,状似惊慌地闭上了眼睛。

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梁玠拿着吊瓶和针,拎过椅子,坐到了闻九床边。

剑眉入鬓,不怒自威,十年过去,岁月并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让梁玠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像是很清楚少年在装睡,他挂好装满药液的吊瓶,自顾自道:“致命伤已经被医疗舱修复,左腿的伤涉及骨骼,需要慢慢养。”

“止痛和消肿的药,伸手。”

被子里的少年一动不动。

梁玠也不恼,只淡淡道:“姜林,别让我说第二次。”

卧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慢慢地,一只能清晰看到皮下青色血管的手伸出了被窝。

原主很瘦,瘦到无需任何工具辅助,便能准确将针头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