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应该算是和我们最相近的种族了。”副局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清理非人类,把妖族全部杀死……”
“尹先生,这种行为无论再怎么粉饰,那也是屠杀。”
“种族灭绝的屠杀。”副局长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但是想到那些妖族被“清理”干净,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异管局也有一部分妖族的同事,妖能够修炼成人形,就已经说明了其实力强悍。
妖族和人类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还有挺多通婚的,虽然他们大部分情侣的寿命都不对等就是了。
副局长都怀疑是不是从古至今人类和妖怪谈恋爱的话本小说太多了,影响了这些家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不过人形状态下的各位没有生殖隔离,混血儿也不少。
那混血儿又该怎么算?
大部分妖族要比人类更加厉害,严格来说,他们也算是一种威胁。
按照恭问的说法,他们也在应该被消灭的行列里面。
然而那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数字。
每一个生命被抹除,那也就代表着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本该拥有的生命,本该拥有的喜怒哀乐被残暴的夺走的。
而夺走这一切的家伙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全人类。
为了人类能够活的更好,所以必须清理掉所有非人类。
因为非人类的力量对人类造成了威胁。
可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轻而易举夺走非人类生命的家伙,他哪里来的权利?
他哪里来的权利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神一般的位置,傲慢的决定一个存在,甚至是一个种族的生死?
对方不是神。
而这个世界也不需要这种神。
“嗯,我知道了。”尹讳铭撕下了贴在自己衣领上的监听器,冲着巫谨笑了笑,“咱们先离开这边吧。”
秀红刚才就离开了,跟恭问也可以说是一前一后,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有些魂不守舍的。
巫谨嗯了一声,跟着站起来:“我有事情想问你,关于老头的。”
“我知道。”尹讳铭又应了一声,“咱们边走边说。”
不过他俩没能立刻走成。
这俩一个老玉玺,一个老僵尸,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店员给拦住了。
“两位先生,刚才那位先生没有给钱。”女店员估计是兼职,或者说没有工作多久,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尴尬,脸都是红的。
“能麻烦您二位结个账吗?”店员脸更红了。
这两位长得很好,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桌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但店原依旧听不清讲话的内容。
当然啦,女店员也不会在乎这些,毕竟比起这两位说了什么,她更在乎这两位的脸。
这样的帅哥应该是不会逃单的……大概吧。
应该只是忘记了。
而巫谨此时睁大了双眼,哈了一声:“是这个家伙找我们出来的,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付钱?!我以为他起码会请客!”
尹讳铭也按了按额头。
他其实清楚恭问这个家伙是比较穷的,毕竟做木傀需要的材料很贵,而恭问他自己,包括他的家人都是精益求精的类型。
有好材料就绝对不会买差的。
然而他们家赚钱的门路又不是很多,这就导致他们非常穷,穷的叮当响。
所以恭问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抠门的。
尹讳铭以为这一千年过去了,恭问起码攒了点钱,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
不,也或许他攒钱了,只不过抠门的良好品质保留了下来。
尹讳铭只能付了钱,在得知恭问连他自己那杯奶茶钱都没有出的时候,尹讳铭还是有些生气的。
毕竟奶茶店按理说应该是点完付款,这家伙能够拖到现在,他肯定是跟店员说过什么的。
明明两人现在是敌对关系,然而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还占自己便宜?
付完钱之后尹讳铭带着巫谨出去了。
在离开奶茶店之后,尹讳铭就直接开口道:“顾奉贤,也就是你家老头,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挺偏激的人。”
“我还是对他年轻没有概念。”在巫谨有记忆的时候,老头就已经是老头了。
“他长得很好的。”尹讳铭回想过去,“还有挺多小姑娘喜欢他,但是这家伙一心只有降妖除魔。”
“哦。”巫谨点点头,依旧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尹讳铭说的那个人和自己认识的老头不是同一个。
“不过后来他还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尹讳铭看向巫谨,“那个女人叫巫桑久。”
巫谨愣了一下,他对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姓巫?”
“是啊。”尹讳铭点头,“那个女人死的很早。”
“怎么死的?”巫谨有些好奇。
“肺结核。”尹讳铭叹了口气,“巫桑久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没法吃灵药,那些东西她承受不住。”
“不过她和顾奉贤有个儿子。”尹讳铭看向了巫谨,“那个儿子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出意外死了,后来顾奉贤一直用灵器设法保住自己儿子的尸体。”
巫谨此刻眼睛也不眨了,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尹讳铭。
“保存了大概三四十年。”尹讳铭停下脚步,“儿子没有随他姓顾,而是随他喜欢的女人姓巫,单名一个谨字。”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像他年轻时那样张狂,切记谨言慎行。”尹讳铭拍了拍巫谨的肩膀,“你应该记得,你是托生于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而诞生的。”
“我抢了老头儿子的身体?!”巫谨的声音有些变调,他伸手指向了自己。
要知道随着巫谨的成长,巫谨的样貌是有变化的。
现在巫谨的长相和原本那个尸体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不算。”尹讳铭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确实也算是顾奉贤的孩子。”
“巫桑久是个深山小部落的女人,她会和顾奉贤认识,当然不可能是什么街头偶遇。”
“她的父亲弄出了一个什么百阴旗,当时顾奉贤是去阻止她父亲搞事的。”尹讳铭回想了一下,“那个百阴旗很厉害,据说还是他们部落祖先从上古遗留下来的什么玩意儿,估计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器。”
“后来她父亲不肯放弃,百阴旗被他打入了巫桑久的体内。”尹讳铭抿唇,“百阴旗融入巫桑久的身体沉寂下来。”
“而后随着巫谨的出生一同诞生。”尹讳铭伸手搂住巫谨的肩膀,“巫谨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偶尔受到威胁的时候你就会出现。”
“什么意思?”巫谨没懂。
“你本身就是巫谨,偶尔在受到威胁之后才会显形。你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正常,毕竟那个时候你是真的混沌且懵懂。”
“后来那个‘巫谨’被厉鬼害死了,而多年之后,你醒了过来。”尹讳铭知道巫谨估计挺在意这个,“你不是夺取了顾奉贤儿子的身体,你本身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巫谨一时间有些不能接受,总感觉信息量有些过于庞大了:“也就是说老头是我亲爹?!”
“也不算,你现在其实没有他的血脉。”尹讳铭指了一下巫谨的手腕,“你是一个被遗留下来的上古至阴之物造出来的百阴旗化形,原本身体有的那点血脉已经被你燃烧殆尽了。”
巫谨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所以老头他养我……”
“他知道你严格意义上不算他儿子。但他还是把你当儿子养的。”尹讳铭拍了拍巫谨。
“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事实上顾奉贤对于非人类态度的转变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你。”
“他很在乎你,他真的很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活’过来,像个真正的人一样。”
“他受重伤开始苍老之后话也变得多了。”尹讳铭叹了口气,“他那个时候最常念叨的就是他死了之后,你如果还是那个样子这样该怎么办。”
顾奉贤也怕巫谨被欺负,他那个时候养巫谨已经在当时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无数人更希望杀死巫谨亦或是彻底的封印巫谨。
而在最后油尽灯枯的时候,顾奉贤为了封印巫谨也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顾奉贤请尹讳铭过来,对尹讳铭的说法是“巫谨无法被杀死,他们能做的只有封印。”
而具体到底是怕巫谨会祸乱人间,还是怕巫谨在他死之后被其他的家伙利用,被人欺负,那就只有顾奉贤知道了。
巫谨也想通了这一点,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是挺了解老头的……了解那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毕竟尹讳铭说的那个“厌恶所有非人类”的人类最强,那个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家伙,巫谨实在没有什么实感。
他甚至没法想象老东西板着脸真生气是什么样的,这家伙永远都是乐呵呵的,脸上的皱纹很多,完全不帅,完全不吸引小姑娘。
但有一点巫谨是肯定的,巫谨很肯定老东西在乎自己。
在恭问说出老东西讨厌非人类的时候,巫谨也不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老东西利用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巫谨自己清楚。
尹讳铭诧异的看着满脸感动的巫谨,他以为巫谨至少会稍微的怀疑一下下,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安慰和解释了。
结果巫谨他似乎不需要。
怎么说呢,巫谨作为僵尸还真是……过于阳光了啊。
“老东西真的已经死透了吗?”巫谨有些郁闷。
“也不一定。”原本尹讳铭应该是点头表示认同的,可他想起最近这一堆复活的,又不确定了,“说不定有机会。”
巫谨也想到了这一茬,而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还是算了吧。”
像玉龙那样的复活才不要,老东西还是死着吧。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回到了异管局。
副局长估计是向上级去汇报这次谈话了,尹讳铭知道他们不会因为恭问的一番话就搞出幼稚的选边站来。
相比起一直在暗地里搞事,间接害死不少人类的无相鬼而言,他们显然更相信尹讳铭。
直接站边是一种相当愚蠢的行为。
毕竟从无相鬼他们搞事的时候开始,死的可不止是妖,还有数不清的人类。
而郎政则是一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也参与了监听,当然,他也没有蠢到被对方动摇自己内心的想法。
主要是对方太不靠谱了,而且郎政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最后会和这些人走上相似的道路。
郎政自己也知道自己比较偏激,不然就不会在巫谨刚过来不久就直接对其出手,甚至试图和巫谨同归于尽了。
所以郎政开始反思自己,反思着反思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没那么偏激了的样子。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真的干不掉巫谨,所以颓了吧。
“郎政?”巫谨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吓了朗政一跳。
巫谨这时候把自己的椅子都挪过来了:“尹讳铭说你和我家老头的经历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