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器旋转着切开了他的脖子,并擦过了另一名天兵的喉咙。
楚栖重新捏回怪器,身侧临渊眉头微颤,五指收缩。
楚栖本就疯癫,如今丢了师父,疯的简直臻至化境,他如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稍微有点眼色的人,几乎都不敢跟他唱反调。
楚栖站直身体,精致绝伦的面容带着点点笑意,长身玉立,柔声道:“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临渊沉声道:“只怕仍有结界。”
“那你们便跟着我。”
临渊不语,楚栖上前一步,后方忽然有魔域长老语气郁郁:“楚公子,一言不合便开杀戒,是否有些不……”
又是未尽之言。
周围瞬间一阵极其轻微的躁动。
“不要忤逆我。”楚栖把玩着在手中变换形状的怪器,偏头来看临渊,带着意有所指地威胁,甜甜地笑着:“不然我就把你杀了。”
临渊:“……”
我这么听话你威胁我干什么?
但他也清楚,自己是魔域的领头人,楚栖这话就等于在威胁整个魔域。
但楚栖积累了上万年的怨气,实在是令人无法小瞧,如果他是厉鬼,那只怕需要司道亲临,才能收了。
楚栖飞身,怪器化为长刀,狠狠劈开了天门结界。
这一举动成功将所有神仙惊动,众人纷纷出门。
楚栖已经举着长刀率先杀入,他看着邪性极了,长驱直入,目光四下扫过,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所有询问他是谁的人,皆来不及说完便被一刀斩杀。
仿佛是这些活着的人影响了他寻找什么人的速度,不想多说,反正只要把站着的全杀了,留下的必定是他要找的那个。
幺索眼睛发红,代替他问出:“明澹在何处?!让他出来!!!”
临渊呵斥:“管他做什么,皆杀了就是。”
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攻上天界,说不准日后便可脱离魔域,找明澹已经不再是重中之重,占领天界才是当务之急。
“明澹帝君不在天界!”
正在与楚栖交手的老神仙狼狈躲窜,他不认得楚栖,却是认得怪器,一边喘息,一边道:“他前几日出门,便一直未归。”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前几日,便是他与司恶共杀楚栖那日。
“他若不来。”楚栖开口,幽幽道:“我就把你们全杀了。”
怪器陡然如怪物吐信般生长,眨眼便缠住了老神仙的脖子,楚栖毫不留情地狠狠一甩袖子,只这一下,就可以将对方的脖骨扭断……
一道声音豁然传来:“楚小七!”
楚栖抬眼望去,枯鸿医仙子上方疾行而来,那白衣飘飘之姿,在一瞬间让楚栖感到了熟悉。
只一愣神的功夫,枯鸿已经将老神仙救过,一掌击在他的胸口。他行医救人,医术了得,功力却并不高深,楚栖紧紧半退一步,便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枯鸿护住身后众人,神色匪夷所思:“你在做什么?”
“我找明澹。”楚栖想了想,又道:“还有你。”
“你要找我,尽管喊青水过来,带着那魔头来这里是何意?!”
临渊眯眼冷笑:“自然是来攻城夺地。”
楚栖没有理会他的屁话,他收敛起了满身的狠佞,态度看上去恭敬了一些:“医仙莫恼,我想问清楚,关于我师父的事情。”
“你就准备这样问?”
身后杀伐之声不断,楚栖也觉得混乱,他豁然抬袖,赤红大袖向后卷起,宽袖轻飘飘地带起无量神力,后方人豁然仰倒,幺索后退了几步,临渊则微微后仰脚尖,勉强站稳。
一片寂静之中,楚栖轻缓道:“安静。”
临渊危险地去看枯鸿,枯鸿也未曾想到楚栖居然这么给自己面子,他抿唇,躲过了魔主阴森的视线,道:“你让他们先不要动手,我们去那边说。”
楚栖便道:“原地休息。”
魔域众人张大了眼睛,他们杀的正兴起,说原地休息就原地休息?你在说什么屁话?
但无人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魔主森着脸,大步移到一旁,抱剑而立。
楚栖跟着枯鸿来到了一处天柱旁,态度端恭,没有半分不敬,与方才邪恶之状判若两人,。
枯鸿神情复杂:“你为何这般给我面子?”
“我说过。”楚栖垂着睫毛,轻声道:“我会永远记住医仙的恩情。”
“那你能不能放过天界?”
“我只要明澹的命。”
“帝君真的不在天界!”
“那就把他叫回来。”
“若叫不回来呢?”
“那就劳烦天界诸位,去死一死了。”
“……你简直,简直狂妄!!”
楚栖眨了眨眼睛,道:“我不会杀医仙的。”
“他们皆是我的同僚!”
楚栖听不懂,他道:“别人的死活,与你何干?”
“若有人要杀你师父,你也会说与你何干么?”
“小七只有一个师父。”
“但我有许多同僚,他们的重要性就像你师父对你。”是夸张了,但枯鸿意识到,不这样说,楚栖是不理解的。
楚栖想一会儿,道:“可是师父死了。”
枯鸿呼吸一窒,望着他漆黑通透的眸子,嘴唇蠕动。楚栖道:“我只有一个师父,师父死了,我还好好的,那你死几个同僚,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楚栖也并不想懂,他道:“师父为我种灵,为我替受,可是真的?”
“是。”
“师父被我所杀,可是真的?”
“我看过天镜……”枯鸿道:“但这件事不怪你,我相信你师父也不会怪你。”
楚栖的眼中忽然落下了泪。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枯鸿,脸庞的泪水汇聚到下巴,他道:“如果我去破世天居,还能找到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