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吞噬」

有些人在末世中太需要一个信仰了,没有信仰他们很难在失去至亲失去所爱后还坚持活下去,很多人都将教会当成了全部。

虽然司殷远对于教会的看法就是虚假,但这并不妨碍他尊重别人的信仰。

至少教会的存在也是从精神层面上拯救了很多幸存者。

所以在找到教会和血教私通的证据前,司殷远不打算直接暴力摧毁教会。

他敲了下桌子:“教主你应该知道我们公会下任务的规矩,奖励积分高才会有人接。”

教主:“积分不是问题,只不过司首席就不担心吗,那个人可能是个异能未被载入的觉醒者,下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公会。”

他的本意是想让司殷远出手管这件事。

司殷远偏偏不如他所愿:“嗯,也许会有哪个闲着的猎人对这个任务感兴趣,如果你将奖金调高的话。”

话里话外都没有要亲自插手的意思。

来找对头求助本来就是一件丢脸的事情,面具后那个傲慢的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说更多,只能甩了下袖子站起身:“既然司首席很忙,那就不打扰了。”

他带着怒气的回去,身后的信仰者木讷的跟上。

朝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还不等季酒松一口气,他就被司殷远向拎小鸡似的抓住了。

季酒马上一脸无辜,只不过头顶上焉哒哒的呆毛暴露了他。

司殷远将偷偷摸摸自以为很隐秘的季酒抓到跟前,微微挑眉:“说吧,那些贡品呢?”

季酒低头露出可爱的发旋:“吃了...”

虽然声音极小,司殷远还是捕捉到了。

就算再怎么能吃,也不可能有人能吃下一整个仓库的贡品。

司殷远不是傻子,在季酒揍了方盛的那一天他就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

季酒是觉醒者没错,但他的异能绝对不是「抗毒性」这么无害的异能。

现在正好是盘问的时机。

司殷远故意板起脸做出严肃的表情:“是不是和你的异能有关?”

季酒如同做错事的小孩子,委委屈屈道:“嗯。”

他伸出手,手心上出现一团黑黑小小的黑雾。

黑雾在他手上不停变化着形态,一会如同一只慵懒的猫伸懒腰,一会又像只掌心里的小黑犬凶巴巴的张嘴要咬人。

司殷远伸出手逗弄了一下黑雾,黑雾听话的被指尖轻戳,触感如同一朵无害的云。

跟季酒本人一样可爱。

司殷远收回手:“就是它将整个仓库的贡品吃掉的?”

声音带着几分质疑,这团小东西怎么也不像是能吃下这么多东西的样子。

季酒点点头,他放出黑雾给司殷远表演了一个大吞桌子。

会客室足够坐下十二个人的黑色方桌瞬间被黑雾吞下。

吞下一整个桌子的黑雾又变回了小小一团的模样,高兴的回到季酒的掌心蹭了蹭。

司殷远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他伸手戳弄的时候这小东西还手下留情了,不然连手指头都能给他吞了。

“什么都能吃下的异能?”

季酒歪头想了想:“嗯。”

他有些不好意思。

司殷远若有所思:“所以当时在「梦境花园」的梦境里,那个金笼的洞也是你异能导致的?”

事情变得合理了起来。

季酒点点头,可怜巴巴的问:“你会讨厌我吗?”

司殷远微微诧异:“你就是怕我讨厌才一直瞒着我的?”

季酒小小声的应了一声。

因为所有畸变物都很讨厌他的黑雾,他害怕饲主也不喜欢他的黑雾,所以才藏起来不想被发现。

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误会,司殷远伸出手揉了揉季酒的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觉得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才会让季酒这么小心翼翼的想隐藏。

季酒下意识脱口:“它们都不喜欢。”指的是畸变物。

如果那些被吞噬的畸变物能开口说话,现在就会十分生气的站出来表示:谁会对这么残暴的异能表示友好啊!

“他们是谁?”

季酒一愣发现自己说脱嘴了,有些支支吾吾:“记不起来了...”

他学着电视里曾经看到的失忆梗撒谎,学得有模有样的。

这让司殷远想起了自己是个替身的事情,所以嫌弃季酒的肯定是之前带着季酒的那个人以及其他同伙,这件事绝对给季酒留下不小的阴影,以至于哪怕忘却了部分记忆将那个人误认为自己也不忘要掩藏真实异能。

他凭借自己的脑补完善了季酒的谎言,看向季酒的眼神带着心疼和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嫉妒。

真是个人渣,不知道是怎么养出这么乖的季酒的。

司殷远掩盖下内心蠢蠢欲动想要冒头的恶兽,面上依旧沉稳:“这个异能很厉害,我们等下去和尚那录入一下档案好不好?”

如果季酒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没想到不仅没被嫌弃,还被夸了。

季酒很高兴:“嗯!”

他想起自己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异能,不过那个异能他没什么机会使用,所以不够熟练。

纠结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他跟着司殷远又来到档案录入室,依旧是和尚在里面端坐着。

和尚放下喝酒的杯子,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自若问道:“有事吗?”

司殷远见怪不怪,拉着季酒坐下:“改个信息。”

和尚恍然大悟:“当时果然谎报年龄了吧,实际上是未成年对不对?”

他看向司殷远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几个字:不愧是你。

司殷远面无表情:“是异能栏要修改。”

和尚打量了一下季酒:“什么样的?”

季酒就把刚刚表演的大吞桌子给他又来了一次。

和尚的表情隐隐要裂开:“我的桌子!”

季酒:嗝。

他疑惑的看着这个人类,不是他叫自己演示的吗?

和尚快速的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来掩盖内心的悲伤。

他很快严肃了起来,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异能,对异能的了解算不上深入但也绝对比一般人还要知悉。

季酒只演示了一点,他就知道这个异能绝不简单。

和尚:“这个异能倒是有意思,不仅放出的黑雾什么都能吃,连本人也是什么都吃,你有想取的名字吗?”

异能的名字一般都是由录入的人根据实际取名,他们也会问持有异能的觉醒者意见,只要不是太离谱就行。

在这个规定之前,有些觉醒者给自己异能取的名字取得很抽象,比如一个跑步很快的异能取名为「赤兔」,后来那个觉醒者的异能老是被人家记错。

越花里胡哨的名字越不实用,简洁明了才是取名的关键。

季酒想了想:“我喜欢叫它「吞噬」。”

足够的直白。

和尚嘟囔了一句,“我看叫「饕餮」更合适。”

他还在心疼自己的那张桌子。

最后录入的还是「吞噬」。

季酒的身份也从「拾荒者」改成了「开拓者」,自从季酒不惜偷跑也要一起出任务后司殷远就不打算把他当成易碎品保护起来,他明白季酒更适合的是成长。

滴滴滴--

司殷远低头接起通讯器,狐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他只说了一句话:“先知婆婆找你。”

司殷远就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季酒乖乖的跟上他,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先知婆婆是谁?”

司殷远边开车边道:“是一个异能为「预知」的婆婆。”

“她很厉害吗?”季酒懵懵懂懂的问。

“嗯,很厉害,每次她一共说过四次预言,每次都是对基地很重要的预言,有一次基地差点沦陷她也做出了预言,可惜我们还是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卡玛防御圈就是在那次浩劫中形成的。”

从司殷远的语气中就不难听出他对那位老人的尊敬。

季酒歪头:“那这次会是第五次预言吗?”

司殷远握紧了方向盘:“是。”

不然狐眼也不会这么严肃的叫他过去。

谁也不知道预言会是好坏,只有一点能肯定,预言的事情一定是关乎整个基地甚至整个人类存亡的。

先知婆婆第二次预言的主角就是他,也是像这样临时通知他过去,只要他人不到,先知婆婆就算是恢复了神智也坚决不开口。

那一次的预言也是四次中最简短的,她当时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司殷远道:“你的异能是最强的,是全人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