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燕时洵:“……”

他默默不言,却手中一用力,“咔吧”一声捏碎了椅子扶手。

特殊材质的硬合金,就在他手掌下四分五裂,掉在了地面上。

而同时响起的,还有另外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众人抬头一看,就见邺澧也砸碎了旁边的防弹玻璃。

“…………”

车厢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努力表现出自己“在睡了,在睡了!”的状态,没有人敢说话,参与到几位大佬的修罗场中。

综艺咖:人要有眼力见,不然,等着当炮灰被大佬揍来出气吗?

只有阎王,施施然说出了后半句没说完的话:“这样要是有什么异常,你也能及时发现不是。多贴心啊。”

燕时洵皮笑肉不笑:“理由很充分,但是收收你看热闹的心,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邺澧也紧随其后冷哼了一声:“好好的阎王不做,非要演聊斋。怎么,死了鬼还想要勾引书生?想都不要想!”

默默围观的众人:……这是在指桑骂槐吧?一定是!

只有坐在邺澧旁边座位上的战将,终于在离开旧酆都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笑意,他转过身去看向燕时洵,放轻了声音道:“放心,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做。”

战将看向阎王的视线,也终于带上了些许温度,不像之前那般漠然无视。

燕时洵:“……这话不还是带个前提?”

玩文字游戏呢吗,当他听不出来?

战将微笑:所以,考虑下将我随身携带?

旁观的邺澧:这招数,总觉得似曾相识……这不是我当时为了住进时洵家用的办法吗!这家伙,该死的!

但最开始挑起事端的阎王,却悠闲的旁观,甚至还有心情感叹,不愧是异位同体,连方式和想法都这么相近。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阎王甚至想要变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围观,再拍手叫个好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车厢内,就连空气都紧绷了起来,硝烟味弥漫来开,让众人大气不敢出。

只有坐在前面的四人之间,眼神杀来杀去,刀光剑影,莫不如是。

司机想要问问导演时间到了,能不能走的时候,都可怜巴巴的缩着脖子,生怕几人间的杀气波及到自己。

阎王轻笑着点头:“行了,走吧。”

“再等下去,怕是车里的各位都要应激吓死了。”

阎王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自己的长衫,对眼前的形势很满意,也决定小小的休息一下。

所谓深藏功与名。

笑。

邺澧的眼神像刀子般甩向阎王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笑着闭了眼,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他顿时眼神死:“啧。”

不过阎王的话,倒也提醒了邺澧,现在车里还有其他人,并不是动怒甚至出手的好时机,真要打,也应该找一个时洵看不见的时间地点,安静的了结这家伙。

邺澧面无表情的扫过后面瑟瑟发抖的几个毛毯团,也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对旁边的家伙眼不见心不烦。

司机感觉到车厢内的沉重压力在下降时,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差点一激动哭出来。

他战战兢兢发动车辆,心说这辈子的害怕都在这节目用完了。

车子很快就驶上了高速公路,平稳的驾驶和规律的晃动,使得嘉宾们都像是回到了摇篮里一样,很快就起了困意,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甚至有人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

这些往常会举得恼人的小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让人心安。

没有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的恶鬼,没有时刻准备要人命的木雕,也没有阴冷的山风和饥肠辘辘的痛苦。

柔软的毛毯和温暖的车厢,令所有人都终于放下了戒备,更令他们心安的是,同伴们都在身边,燕哥就在前面。

就连睡眠中,众人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消退过。

车厢里的气氛安详温暖,是很适合睡觉的环境。

即便是燕时洵,也慢慢被这样的环境所感染,有了困意。

论起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他远比任何人都要重,更别提顶着一身狰狞伤口坚持到最后的疼痛。

其他人或许还能缩在某个地方不动,静静等着有人来救自己,但旧酆都时间停滞,燕时洵却是实打实的战斗了不知多长时间。

再强悍的意志力,却终究是血肉之躯。

在安全了之后,燕时洵也被一层层翻卷上来的困意淹没,眼睫颤了颤,终于是闭了眼眸,睡了过去。

这让一直注视着燕时洵的邺澧,更加嫌恶身边的家伙。

要不是战将,他现在就能抱着睡着的时洵,感受着时洵枕在他胸膛上平稳呼吸所带来的幸福感了。

啧。

但邺澧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时洵逐渐睡得向旁边倒去,和旁边的阎王恰好头碰头,一副极亲近的模样。

邺澧:“!!!”

该死的,要不现在就手撕了旁边这家伙,抢回时洵算了!

战将似有所感,侧眸看向邺澧,却只漠然扫过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似乎料定了邺澧什么都不敢做。

在燕时洵眼前,他相信邺澧和他有着相似的想法。

邺澧:……更生气了。

但战将所料不错,有燕时洵在身边时,即便是再不高兴,邺澧也只会独自一人生闷气,什么也不会做。

他也毫无压力的静静注视着燕时洵的睡颜,连锋利沉稳的眉眼也跟着慢慢舒展开,被此刻的宁静幸福所感染。

——如果邺澧不在他身边坐着,就更好了。

但就在整车的人都差不多迎着晨光进入了梦乡的时候,车子却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睡得正香的众人也都没有防备的直接跟着倾身向前,“咚!”的一声磕在了前面的椅背上,撞得七荤八素的,耳边嗡嗡作响。

安南原最惨,他本来为了远离乌木神像而躲到了车辆最后面的座椅,前面的椅背不足以拦下他。

这一急刹车,原本就在毛毯里包成了团的他,顿时摔在了地上,叽里咕噜的顺着过道滚到最前面。

还是燕时洵长腿一伸,拦下了这个倒霉团子。

安南原费力的从毛毯中找出自己的手脚在哪,从毛茸茸的一团里拔出手来,晃了晃脑袋想要看清这是什么情况。

他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而燕时洵在睡梦中察觉到了急刹车带来的危机感,瞬间睁开了眼眸,目光锐利的直直看向前方,大脑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身体已经肌肉记忆的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脚边的安南原,又迅速转头确认了一下身后众人的安危,然后立刻沉稳向司机发问:“出什么事了?”

“这条路在冬季改造,前面的路拦住了过不去。”

司机为难的看着前面的指示牌和土堆,也一筹莫展。

翻修时,三车道其实留下了一条车道,让路过的车辆得以通行。

但是偏偏昨夜西南大雾弥漫,恶鬼横行侵扰大地。

进出西南的公路也遭了殃。

在高速公路上开夜车的大货车,没能及时发觉附近的危机,困得发昏却在看到公路上的绰绰鬼影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打方向盘,却被恶鬼扑了车窗冲进来撕咬。

挣扎之下,车辆失控,即便司机经验丰富,货车还是倒在了地上。

好在并没有出更大的车祸,恶鬼也都因为燕时洵镇压杀死了鬼道而及时消散了。

但万幸中的不幸是,货车堵住了唯一的车道。

事发突然,从这条高速上走的车辆,也全都堵在了这里。

造成嘉宾车急刹车的元凶,就是前面突然刹车的车辆。

司机抱歉的回头看向燕时洵:“对不住了燕先生,我下去问问,看有没有别的路能绕过去吧,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别想过去了。”

太阳正烈,前面的车辆也陆续有司机下车查看情况。

燕时洵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

司机赶忙下车去,一路小跑着往最前方跑,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虽然他比嘉宾们幸运些,这一夜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一直被道长们保护着,但是经历了这些之后,他无比强烈的想要回家和家人团聚,也急着回滨海市,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在解释清楚了原因之后,嘉宾们不仅没有害怕或抱怨,反而松了口气。

经历过这么多生死危机之后,他们的心态已经是远超出常人的平和了,现在对他们而言。除非再来一次群鬼围攻,否者休想让他们从毛毯里挣扎出来。

再说了,燕哥就在前面,酆都之主和阎王也在前面,就这配置,能出什么事?

众人只是看了两眼粗略了解下情况,掖了掖毛毯,把从打开的车门溜进来的冷风挡在外面,就安心的准备重新睡去。

刚刚被惊散了的睡意,也重新涌了上来。

滚落到地面上的白霜,执着的蹦回了座椅上,坚决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捂出来的热气散了。

安南原也扶着自己撞得生疼老腰,龇牙咧嘴的拎着毛毯往回走。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圆润过,球一样弹射出来,人都是懵的。

燕时洵瞥了眼一瘸一拐的安南原,也被逗笑了。

不过燕时洵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车外,并没有注意到,阎王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阎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漂亮的眼眸里拢着一层水光,半开半闭间带着美人春睡般的慵懒,不胜力的靠在燕时洵肩膀上,手中折扇半搭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