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胡同里的尸语(完)

“……”

这天晚上,江钰鸣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要把林休原连皮带肉地吃了……一直到深夜,外面没了半点动静,一切才烟消息鼓。

江钰鸣抱着他亲力亲为地洗第二次澡。回到床上,他就往林休原怀里挤,他个头比林休原大很多,每次做这个动作,林休原都忍不住笑,还要配合他抱住他,哄小孩一样说:“你这样好可爱。”

“小原哥,”说是不再这么叫,却总是忍不住,“小原哥,你今天还没亲我。”

林休原便去亲他,侧首浅浅地吻,没一会儿就被对方变得像打架一样地啃噬,谁轻一点谁就输了似的。

林休原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开眼睛时,江钰鸣已经起来了,他应该起得很早,把屋子都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买了早餐放在桌上,正蹲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看到人此时醒了,还有些惊讶。

两秒后,林休原的双眼被他急忙捂住了。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

“……”

林休原说:“醒了就睡不着了。”他直接忽视眼睛上那双手,摸索着坐起来,要换下睡衣,腰身突然被一下圈住了。

江钰鸣抱着他不出声。

林休原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忽然想起这里到骥大坐车需要的时间,抿了下嘴,说:“你们要军训了吧?再不走就晚了。”

江钰鸣还是没松开他。

林休原凑过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可每一次都会因为这种小动作而敏感地微颤。

江钰鸣松开他,耳垂微红地去收拾他上班需要带的东西。

林休原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昨天我在办公室问了周姐,骥大那边有家财务公司,她朋友就在里面上班,发展不错,但是不太好进去,这一年我准备好好考证,累积些经验,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试试。”

少年身子一定。

林休原出去刷牙洗漱了。

回屋的时候,江钰鸣还没有走,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表。

是林休原送的那只,他戴上后除了洗澡就没摘下过,或许是心理作用,戴上这只手表后,他基本就没做过噩梦,甚至做梦都是很少的。

可是他昨晚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不上美梦,也说不上是噩梦。

那像是一座大山,有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石阶。

天边电闪雷鸣,飞虫漫天。

他看到一个少年蹦蹦跳跳地往下走,所有的飞虫都自行绕开他。

忽然少年回头,是熟悉的一张脸。

可是对方像是看不到他,有些失望地撇嘴,又继续往下走,直至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江钰鸣的心脏被一股刺痛蔓延,他是痛醒的,他几乎不能呼吸,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青年。

青年安然熟睡。

外面是清脆的鸟鸣,晨光从窗户缝隙渗透进来。

他莫名有种要落泪的冲动,他低下头去,双臂再次纠缠上去,他开始悄悄地亲他,像是亲一颗露珠那样小心。

林休原拿起早餐,过去环住江钰鸣的肩,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唇在对方嘴角亲一下:“再不走就迟到了。”

少年那双眼睛看向他,又闪烁一下,然后一字不发,起身拉着他的手出去。

他们在胡同口分别。

江钰鸣看着自行车彻底消失才去站牌那边。

军训的那半个多月,林休原没想到江钰鸣会天天都回来。

虽然每天都见面,晚上还是会黏糊糊抱着睡。

军训结束后,江钰鸣黑了不少,林休原经常会看着他脸、手臂、小腿和衣服里面的肤色差笑,他一笑,江钰鸣啃他,笑哪里就啃哪里。

啃得不痛,但是痒,林休原每次都见好就收地抱着他再哄回来,然后问他学校的事,江钰鸣不是很爱讲,但每次他一问,就搜刮着记忆里的那些小事一件件讲,有时候讲着讲着,两人能一起睡着。

忙碌起来,一年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林休原从纺织厂离开顺利进入那家公司时,江钰鸣也升大二了,他本来就高,现在又长高了些,很轻易就能将自己的男朋友全头全尾裹进怀里。出门都穿休闲服的话,江钰鸣反而会被当成哥哥。

房子是他在林休原面试前就找好了,就在林休原公司附近,离他学校也就两站的公车。

住进去的第一天,江钰鸣特别兴奋,比林休原还殷勤地布置房子。

做晚饭的时候,看一旁洗菜的江钰鸣,还红着耳朵让他过来抱一下自己。

林休原:“……”

他当时从后面抱过去,没两秒,江钰鸣就关了火,转身重重勒着他亲。

他们胡来了一次,林休原晕乎乎地被抱回卧室睡了一觉。

醒来后出去,晚饭已经做好了,很丰盛的一桌子菜,热气腾腾,那边江钰鸣还在厨房小心翼翼地摆最后一个盘。

外面灯火阑珊,林休原走过去,他在江钰鸣回头前用力抱住了他。

他说着那句每一天都要在对江钰鸣说的话:“我爱你。”

他们有家了。

……

五年后的一个冬天。

那时候已经距离江钰鸣跟家里出柜三年了。

跟林休原预想的情况不同。

没有争执、没有冷战、更没有断绝关系。

江爸江妈起初在得知儿子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文文静静、一路升职的漂亮又向上小盛后,第一时间是担忧。

人家大好青年就被自家儿子这么带偏了,能不担心吗?

那段时间他们特怕自家儿子会被盛家父母找上门揍,后来得知盛小原父母早逝,担忧一下又变成了心疼,每次一见面就旁击侧敲地问林休原有没有觉得他们儿子哪里不好。

江爸江妈思想都很开明,尤其是江妈,大学也研究过一些性向问题,知道弯了也直不了,找个靠谱喜欢的伴侣总比被在外面随便乱来搞出什么病的要好。

就因为这样,了解自家儿子以前莽撞的性格,生怕哪里让人嫌弃了,哪里对人家不好,忙的时候见不了面也要打电话问问关心。

时间久了,林休原竟有种和江钰鸣结婚多年的错觉。

不过除了一张纸,确实也不差什么了。

这个冬天很冷,林休原请了年假,和江钰鸣去四季如春的城市过冬。

去机场前,林休原还缩在被窝不想起来,江钰鸣便在被窝里给他穿衣服,他体温很高,林休原冬天很喜欢抱着他,简直就像是抱着一个暖炉。

这一年的江钰鸣二十四岁,和以前变化并不大,每天接送他上下班,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朝气蓬勃的样子。

江钰鸣给他穿完衣服后,低头一下一下地亲他。

林休原被他亲笑了,直起腰,嗓子有些发哑:“我都奔三了,可你还跟小狗一样爱咬人。”

对方唇一抿,很不开心他这么说,抱着他去浴室洗漱:“你也跟以前一样。”

林休原刷牙的时候,他又说:“你只比我大五岁。”

“嗯。”

“我们老也是一起老的,别说才五岁,就算你比我大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更多岁,我也只要你!”

林休原把牙膏沫吐了,瞥眼看他:“还是算了,要真大那么多,我就得操心每天怎么保养了。”

“……”

他们去的城市不远,当天中午就到了订的酒店。

那边风有些大,又是冬天,林休原脸被吹得难受,洗完脸往沙发上一坐,江钰鸣就扑过来给他抹面霜。

他动作很轻,抹到林休原脸颊两边时就特别爱揉,每次要不是林休原伸手挡着,他都要过来啃一口。

林休原在他抹面霜时就拿出手机安静地玩游戏,是俄罗斯方块。

他玩游戏时眼神都是懒懒的,因为不会把游戏的输赢看得很重要,沉浸感没那么强,哪怕玩到最关键的时候,别人喊他一下,他也能立刻把手机放下。

江钰鸣像抱布娃娃一样把他抱住,脑袋压在他颈窝看那小巧的屏幕。

方块前期没安排好,堆积到上面,新方块没地方放,越累积越高,很快一点儿空间都没了。

“唉,我死了。”林休原说。

这句话一出,他的嘴就被捂住了,他感受到身后男人突然僵直的身体,连忙扒开他的手,对着空气“呸”了三下,然后扭脸笑了:“都被我呸掉了。”

如果江爸江妈知道自己儿子会这么在意这种随口的话,怕是要笑掉大牙,毕竟他们儿子小时候玩游戏最爱说的就是这种话,别说这种话,很多老年人或长辈比较在意风俗,他也频频不当回事,哪里可能会因为一句话这么大反应?

但林休原清楚,江钰鸣很在意从他嘴里冒出任何相关死或消失之类的字或话,哪怕是玩游戏也不行。

他搂着江钰鸣亲来亲去,甜言蜜语说得男人晕头转向,终于忘了那一茬,抱着休息了半晌就出去吃饭。

饭后去附近散步,说是散步,最后却成了购物。

只不过疯狂买东西的是江钰鸣。

不管是大学还是毕业后,尤其是毕业后,有了工作可以名正言顺地为男朋友消费后,每次一起逛街,江钰鸣买东西都停不下来,买回来的大多物品,基本都是给他的。

衣帽间都被堆满了,每次换衣服他就让江钰鸣给他挑,里面的衣服江钰鸣绝对比他熟悉。

林休原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有购物癖。

这一次,买的都是男士护肤品,不同城市气候不同,在江钰鸣眼里,自然也是要给男朋友换新的护肤品。

林休原其实倒也用不上那么多,工作忙的时候基本就是洗把脸,但是江钰鸣在的时候,都会帮他抹脸。

倒不是非要帮他护肤,就是喜欢手在那张脸蛋上摸来摸去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别人完全想不到的少女心思。

他大学期间和林休原去看过一个电影,讲爱情的,男主角帮女主角画眉,还说到老也帮她画下去。

他当时下意识就去看男朋友的眉,俊气的自然野生眉,根本用不着他画。

后来就想到了抹脸,比画眉好多了,能用手直接接触,能摸爱人的整张脸,给小原抹脸抹到老,想一想,他就觉得内心充满了幸福感。

买了一堆东西回去,林休原又接到了江爸江妈的电话,江钰鸣一样一样地收拾护肤品。

林休原跟长辈说着这边的情况,聊了会儿又把手机给江钰鸣。

江钰鸣跟家里人说话向来简短,没几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林休原去浴室洗澡,再出来,那堆购物袋都不见了,买回来的东西被归纳得整整齐齐。

床也铺好了。

江钰鸣看他一眼。

林休原只披了件浴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摆放好手头的玫瑰就去了浴室。

林休原窝进被子里,室内温度正好,有花的香气,他拿起床边的一盒面霜,认真看了看,之后拧开,认真地给自己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