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最温柔善良的人又是谁

他不想撇下阿渡一个人。

他现在通过性命的试探,已然知道,阿渡最怕的是就被抛下了。

那就算他是流血而死,他也要赶到阿渡身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当他遥遥看见几人在前方的小树林里,立刻奔赴现场的时候,他看到的竟是赵夕惊、赵曦宁,护在他们身前神情紧张的四大护卫,还有一个神色淡淡如烟尘的阿渡——他冷艳如初雪的脸上,竟然添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冯璧书身上一震,看着这道血痕,几乎不可置信。

几乎陷入了彻底的恐惧与恐慌。

可是当看见阿渡只是神情淡淡地在抹掉脸上的血时,仿佛毫不在意的时候,冯璧书的一张老实脸,瞬间被愤怒武装到了每一分每一寸的面肌上。

他全身肌肉登时紧绷!

一身火热鲜血喧嚣不止,几乎要在脉管里沸腾、爆裂!

他看向这在场惊惊愣愣的几个人,怒道:“谁干的!?”

四大护卫里的卓夏歌先出声怒道:“冯璧书,是阿渡先出手想杀我们家少爷!我们出手反抗,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冯璧书目光一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看向这几个人。

一种可怕的气势再次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地扩散、蔓延!

使阿渡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觉得自己能看到这样杀气凛冽的冯璧书,一道伤都算值得了。

冯璧书只看着这几人,冷冷道:“所以……是你们四个中一个人干的?”

赵夕惊刚想开口,那卓夏歌率先怒道:“就是我们四个干的!如何?”

他倒是肯替小姐背下这口大锅。

可赵曦宁却不肯让他背。

这女子心神还在震颤中,此刻被老实人的杀气一刺,刚要出声认下,没想到卓夏歌怕冯璧书和阿渡再度出手,自己先拔了剑!

剑光一闪间,四个人都已拔出了剑,防在赵夕惊和赵曦宁的四个方向,把他们团团护住,似要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的一瞬间,冯璧书却忽然出手。

他一出就是两只手!

左手摁刀,劈向左边。

右手抬剑,刺向右边!

众人只听得窸窸窣窣一阵利落轻响,手腕皆是一痛!

卓夏歌的短剑率先落了地,锁骨上多出了一条血痕!

周春词的大剑而后脱了手,肩膀处多出了一个血点!

还要莫秋诗、谢冬曲,二人的剑皆被打落,左手腕和右手掌上分别多出了一道血斑!

是冯璧书!

他一个人出刀、刺剑,几乎在一瞬间抬上一剑,下撩一刀,左沉一刀锋,右翘一剑尖,就这么把一个人当做两个人、四个人来使用,他竟然得以在一瞬间,同时击落了“春夏秋冬四把剑”!

而且能做到不伤其要害!

只是予以警告!

更可怕的是冯璧书的神色。

他击落四把剑后,神情依旧狰狞、可怖!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许崩裂,他却毫不在乎般,一定要出这恶气!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决心,才能让一个众所周知的老实人,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怒虎?

【仇炼争拍手赞道:“变得好!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他发狠的模样!”

高悠悠却奇怪道:“宿老头,这到底是‘春夏秋冬’太慢了,还是冯璧书太快?”

不等我回答,那柳绮行只目光炯炯地笃定道:“必然是太慢,什么‘春夏秋冬四把剑’,连我的半把剑都比不上!”】

冯璧书击落这几人的武器后,再度横出一刀、一剑,指向这四人,冷冷道:“说!到底是你们中的哪一个,做了这等毁人相貌、忘恩负义的事!”

赵曦宁刚刚想要说话,却被周春词给拉住。

卓夏歌再度抢白道:“不过是多了一道疤!混江湖的人谁没有一道疤……”

【仇炼争怒道:“这个什么卓夏歌,名气不够大,脾气怎这样大?”

我轻抚袖,淡含笑道:“仇门主年轻时,不也是这么个样子么?”

仇炼争先是一愣,随即自信否认道:“我不是!”

他一字一句、正声正色道:“我从年轻时名气就大,从未有名气配不上脾气的时候!”】

卓夏歌话未说完,林间无限光明仿佛就聚于那么一点,然后悬停在了他的咽喉。

是冯璧书的“老实剑”。

这把老老实实的剑,再老实地逼近几分,就能逼出一道粘稠而火热的血线!

可以把一条性命瞬间扯下来!

生死关头,卓夏歌倒是显出了点骨气,打死不说从赵曦宁,浑然不惧地看过去,那冯璧书只冰冷道:“他功夫那样好,绝不可能给你们机会近身。一定是你们偷袭!”

他冷冷道:“我再问一遍,到底是哪个畜生,给他脸上来了一记?”

他不敢去问阿渡。

他看见阿渡的脸,心里就疼痛得像是千百只手在拉扯他的心脏。

他恨不得那道伤疤是长在自己的脸上,是刻在自己的身上的。

所以他当然要问个明白清楚!

可没想到这“畜生”二字一出口,阿渡却冷眼瞪他,怒道:“你骂谁呢?”

冯璧书一愣,马上化作了老实巴交的小模样,道:“我,我是为你问啊。”

阿渡冷冷道:“问就问,谁让你骂人了?”

冯璧书根本不知道他为何生气,只呆呆愣愣道:“你,你为何这般生气?”

“划伤他脸的人……是我!”

冯璧书身上一震。

他回头看去,立刻明白了阿渡这么奇怪表现的理由。

也明白了为何阿渡剑法如此好,却躲不过这一划。

因为出手的人,竟然是赵曦宁,他的亲妹妹!?

赵曦宁神色坚毅地走出来,道:“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再为难别人了!”

冯璧书目光沉痛道:“赵小姐,你家少爷和小护卫年轻不懂事也罢了……可你已经在江湖上闯荡过,是有些小名气的剑客了,你最该懂理的啊!怎能做出这种忘恩之事!”

赵曦宁面上一愧。

脸上更显苍白透明。

像一朵冰雕的玫瑰,在这幽暗林间慢慢融化到无形。

她看了阿渡一眼,收了软弱,口气坚定道:“我这天真不懂事的哥哥,想请阿渡加入赵家,可他初涉江湖,见识不深,言语之间必是说错了什么,惹得阿渡大怒,他出手要杀我哥,我没办法……我必须挡回去!”

冯璧书心下已明白,可仍旧是心痛不已。

他知道真相,他怎能忍心?

“你固然要挡……但出手怎的如此狠毒……怎能冲着你恩人的面门去刺……”

阿渡冷冷道:“冯璧书!你胡说八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