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男生都有一瞬的心虚和尴尬,结果对方先兴冲冲过来了,摘掉沾满泥土的手套。

“你们……”女人兴奋地说,“你们是皓皓然然的朋友吧!我是他们妈妈。”

三个人连忙鞠躬喊“阿姨好”,很想问森皓森然的现状,又不好开口。

“等着。”森妈往后看了看,经过一番紧张观察,转回来说,“阿姨给你们开个小门哦,他们俩被封建大家长关房间里了,好可怜的,饭都没得吃……”

与此同时,陆景明经过一番招待,进入大宅一楼的茶室。

品茶几乎是所有中年男人命中不可或缺的爱好,森爸的茶室活像一个茶庄那么大,有专业的沏茶师为他们服务,严格控制水温和水量。

森爸只肯见陆景明一个人,陈韬被留在客厅,感到万分局促,尤其是当有佣人问他需不需要做spad的时候……

茶室里,澄澈的茶水被倒进茶碗,轻轻摇晃,陆景明姿态从容,轻啜了一口,赞道:“好茶,甘甜醇厚。”

森爸对陆总的好感度迅速飙升——是这样没错,你可以不夸赞我的儿子太太,不夸赞我的豪宅,但必须夸赞我珍藏多年的茶叶。

两人简单聊起茶来,陆景明投其所好,奉上自己带来的绝世好茶,森爸揭开茶纸一番嗅闻,心里长长叹了一声:这个年轻人,有点子东西。

“我两个儿子承蒙陆总关照了。”森爸说,“他们没少给大家添麻烦吧。”

“哪里。”陆景明说,“他们给大家带来了不少欢乐,在各方面都很有天分,表现很好。”

森爸冷哼了一声,似乎不太认同,而是说:“我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娇生惯养,衣食住行都挑剔,我的本意是让他们去历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那现在,您认为历练都结束了吗?”陆景明问。

“我看他们还是老样子,回来了瘪嘴就知道哭爹喊娘。”森爸说,“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长进,回家只鬼叫了十五分钟,就停嘴了。”

陆景明:“……”

两人继续聊了一些森皓森然的事情,然后是森爸先表明了态度:“我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在演艺圈里摸爬滚打了。实不相瞒,陆总,我自己是戏剧演员出身,我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你可能被逼迫做不想做的事情、扮演你不喜欢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身在这个圈子,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苛责,我不认为他们承受得住,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办法。”

“为人父母,确实不易。”陆景明听完以后,大致理解了一小部分,但是说:“不过这两个孩子,在自己喜欢的事情面前,可能比您想象中更坚强……冒昧一问,您有看过他们在舞台上的样子吗?”

“我从来不听他们的歌。”森爸冷声道,“现在的流行歌狗屁不通,不值得欣赏。”

他说完,就问旁边的管家:“怎么他们两个还没来?陆总都到了这么久了,太没有礼节了。”

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行了,我自己去叫。”森爸起身,对陆景明说,“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就把他们带来。”

他大步离开茶室,去乘电梯,刚才严肃紧绷的表情稍微和缓几分。

电梯门关上以后,他抿唇笑起来,感觉像孩子在学校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但他的笑意很快消失,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

两个孩子不过是犟了几句嘴,就被从昨晚关禁闭到现在,肯定已经饥肠辘辘,说不定对他的恨意又加深了。

这怎么办呢,要不道歉吧,但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什么破娱乐圈,总不可能每次有人骂他儿子,他就雇水军去同人吵架吧,这像话吗?

森爸在走廊里踱来踱去,最终停在了角落的雕塑前。

“我给你们买了一只……炸鸡。”森爸对着雕塑,冷言冷语道,“不想吃就拿出去喂狗。”

等练习完毕,森爸加快了步伐,来到了儿子们的房间门口。

他先让守着的两个佣人离开,两个佣人想要阻拦,但森爸已经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隔音墙背后,激烈欢快的摇滚乐迫不及待蹦出来,房间里一共五个大男生,正在狂喜中分食一大盘炸鸡,满屋都是垃圾食品的香味儿。

而他的小儿子,正拿着爸爸当喜剧演员时的黑历史照片,给他的同伴们一起欣赏,大儿子戴着一顶假发,哐当哐当地抱着吉他狂扫。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像突然跳了闸,表情定格,森爸的脸色阴沉可怖,身后仿佛有乌云笼罩。

“刘一皓!刘一然!”他怒吼,这一声爆发力十足,脖颈上青筋暴突。

森皓和森然吓得赶紧立正站好,另外三个也被吓半死,慌忙中跟着站了一排,其中时熠还拿着一小块没来及吃的上校鸡块。

这种气场上的威慑力很难用语言形容,就好像暴风雨降临之前,整片天都快要压下来了。

但出于礼貌,时熠还是很主动地开口,并露出见长辈时的礼貌笑容:“叔叔好。”

对方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叔叔对不起。”时熠赶紧重新把头垂下了。

如果不是森妈在这时候出现,气氛恐怕要一直僵持下去。

她快步走过来,将房间音乐音量调低,抓过丈夫:“在干什么呢,别把孩子们都吓坏,我皓皓然然怕打雷都是因为你。”

可能是妈妈在场,森皓和森然稍微淡定了一些,在隐隐哆嗦中牵住了对方的手,森皓抢先道:“爸,他们是我放进来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其他人赶紧点了一下头。

“爸,能让我们演唱会结束之后,再做打算吗。”森然说,“我们一起花了很多心思准备,我想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时熠的心顿时停跳了一拍,人慢慢垂下眼眸。

“就到八月二十七号,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就专心搞学业了。”森皓快速出言保证道。

“爸爸,”森妈晃了晃森爸的手臂,“就给孩子们两个月时间吧。”

森爸沉默不语,只深深地皱着眉。

“拜托了,叔叔。”钟文铎也开口道,“我们需要皓皓和然然,他们不能不在。”

如果森皓森然不在,Crush真的就要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