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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禁闭室中没有光线,只有规律的水滴声在阒静的黑暗里无休无止地响。
为了约束子弟,咒术师的家族里总有着各种各样的惩戒,禁闭室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然而対不少人来说,独自一人处在漫长的幽暗与寂静中也是种可怕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了水滴声之外的响动,有人打开了禁闭室的门,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晕黄的烛光随着下行的台阶渐渐照亮了漆黑的室内。
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黑发生物,也是害他被关禁闭的罪魁祸首。
黑发小少爷垫着脚把蜡烛放到烛台上,然后看向悟。
烛光在他身上铺上了一层朦胧的光线,大约是病了一场的缘故,原先瓷白的脸有些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有些淡,一副愈发弱不禁风的模样。
换他在这里不吃不喝呆三天,说不定会死吧。悟想到,不知怎的,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恶劣,“怎么,看我屁事没有,很失望?”
黑发小少爷依旧保持着沉默,看着他,鸢色的眼睛是属于人类幼崽的圆而大,眼尾微微上翘,漂亮得就像被最顶级的工匠精心打磨的工艺品。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悟瞪着他,说话的时候,束缚在身上的铁链也随着他气恼的动作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黑发小少爷垂下眼,纤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没有用的。”他轻声说道,声音清而冷,又有种说不出的飘然感,就像轻柔的羽毛拂过名贵的丝绸。
“原来不是哑巴啊。”悟先是条件反射地嘲讽了句,随即疑惑,“什么没有用的?”
“恐吓我是没有用的。”小少爷说道,再度望向悟,“除非你把我杀了,不然你再如何折腾也只能像现在这样被惩戒。”
“……”悟终于明白先前初次见到他时内心划过的异样感是什么了,原来这家伙并不是被他吓傻了才没有反应,而是真的没有在惧怕,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并没有因此対这个弱小的生物刮目相看,相反,他被激怒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対方有恃无恐的模样令悟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明明弱小得连蝼蚁都不如,至少后者能靠自己觅食,这家伙呢!丢出去都能把自己饿死吧!以为靠那虚无缥缈的婚约就能在他面前放肆吗!可笑,他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颜色瞧瞧。
禁闭室里的锁链仅用来束缚和警示,一旦被惩人挣脱,外面看守的人就会知晓,并没有实质上的克制作用,因此咒术的使用没有限制。
然而就在无形的利刃即将割裂他的肌肤时,聚成的咒力蓦地化成了一缕微风,仅仅吹散了小少爷耳畔的黑发。
悟:“?!”
消失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一凝,不再顾忌,食指指向小少爷,直接朝他释放了一个小型的咒术「苍」。
「苍」的吸力通常会引发飓风,粉碎范围内的所有事物,可在飓风形成之前,再一次地,构成咒术的咒力忽地消失了。
“——你干了什么?!”悟冷声问,运用起自己的六眼向小少爷看去,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小鬼。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鸡,仿佛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化解了他的咒术。
“我的能力叫人间失格,是被动的,可以将我接触到的任一形式的力量无效化,包括咒术在内。”小少爷说道,语气平淡。
悟:“……”
不等悟反应过来,小少爷接着说道:“在我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她曾遭遇过一次咒灵的袭击,我的能力保护了她,从那时起,我的父亲就开始琢磨起要如何利用我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儿子,没过多久,你出生了,我的父亲便找上了五条家,虽然五条家当时并没有把津岛这个小家族放在眼里,不过我父亲并不着急,他很清楚,这个能力看似鸡肋,可若用得好就很可怕。所以在我出生后没多久,五条家便和我父亲达成了协议,而我就是协议中送给五条家的礼物。”
不过六七岁的小孩,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或者说,过于清晰了,他将自己摆放在“礼物”的位置上,似乎也在跟悟表明他明白自己不配与五条家的神子平起平坐。
悟拧起眉,试图去思考老头子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片刻后,他说:“难道老头子以为那些渣滓利用你就可以威胁到我吗?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可以轻松拧断你的脖子。”
“……”小少爷沉默了瞬,忽然笑了笑,那张始终如人偶般没有表情的脸也终于多了丝人味,生动了些。
可悟莫名觉得被嘲笑了,但又认为他应该没这个胆量,“……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等悟不满,小少爷飞快地转了话题,“你不想要这个婚约,而我也不喜欢被当成礼物,那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既然这个婚约的建成不以我们的意志为导向,恐怕我们想要解除也没有那么简单。”
悟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问:“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