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阅然挪到火堆旁坐下,司书黎见状也跟着挪动。

火舌摇曳,烤得朗阅然冻僵的手和脸发痛。

朗阅然用眼角余光看向司书黎。

司书黎再出现时是夜里,虽然之前林梓安给他重新包扎时朗阅然已经借着手机的灯看过,白天再看去时还是不由僵了下。

司书黎皮肤白得毫无血色白得发青,那模样就好像一具尸体。

他左手袖口下有块拇指大小的青斑,那是尸斑,司书黎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

火舌摇曳时,它被照得时明时暗。

察觉到朗阅然的视线,司书黎缩了缩手,把手腕藏进衣服下。

朗阅然移开视线。

雨下了很久,楚青钰他们也睡了很久。

五六个小时后,临近中午十一点多时,楚青钰一群人才陆续醒来。

再次睡醒,一群人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好了不少,好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拿了锅子和水,要准备吃午饭。

“少烧点,还有两天多呢。”一人提醒。

“没事,大不了最后一天不吃不喝。”提着锅那人笑着说道。

其他人想想,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不再说话。

提着锅那人又往锅里倒了些水,直到装到九分满才停下,他拿着锅往火堆上放。

“砰。”锅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你怎么这么——”旁边的人到了嘴边的抱怨还没来得及说完,提锅那人就栽倒在地。

他脖子上插着一支木制的箭,箭完全贯穿他脖子。

箭是新制作的,好些地方还能看见新切口。

“小心!”

提示响起的同时,无数支箭向着洞内飞来。

反应快的几人连忙拿起背包护住重要部位,反应慢的身上一下多出好几支箭。

那些箭并不是特别锋利,但被射到脖子或者眼睛也足够致命,一时间洞内闷哼声古婳如的尖叫声一片。

混乱中,朗阅然抓起放在身旁的斧头就冲了出去。

“朗阅然!”离他最近的楚青钰试图阻止,但不等他伸手朗阅然已经冲进雨中消失不见。

司书黎习惯性就要跟,跑出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先走。”

他不清楚朗阅然他们为什么会被那群人追杀,但那些村里人远远比不上鬼,他们对付不了朗阅然,而且以他现在的情况去了也只能添乱。

楚青钰一群人看了一眼朗阅然离开的方向,快速向着洞外移动。

他们跑出山洞的同时,远处雾蒙蒙的树林中逐渐看见人影,朗阅然以极快速度穿梭在树后,不等那些躲在暗处放箭的人反应过来就一斧头挥了过去。

朗阅然的攻击明显带着怒气,即使隔着许远他们都听见斧头砸在树上的声音,整棵树都因此颤抖。

“这边。”容白舒一边回头看一边带头往前跑去。

他们并未丢下朗阅然跑远,离开山洞两三分钟后就停下等待,顺便处理伤口。

那些村里人并未追来,只时不时能听见什么东西打砸在树上的声音和哀嚎。

002.

五六分钟后,朗阅然一身血地拿着斧头出现。

古婳如没见过那场面,吓得倒退两步。

容白舒一群人只是看着,树林里发生了些什么他们都猜到,朗阅然心情不好,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走吧。”看看自己身上的血,朗阅然皱了皱眉,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烤干。

容白舒带头往前走去。

“接下去怎么办?”一边走许世月一边问。

刚刚那山洞显然不能再回去,他们里面不少人又受伤,雨又一直下个不停,他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淋着,感染加发烧也能死人,更何况后面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广百新看向古婳如。

司书黎的事让朗阅然他们根本顾不上其它,所以很多谈话都没避讳。

被注视,古婳如浑身紧绷,她现在有些拿不准朗阅然他们到底是好是坏。

“除掉刚刚这一批,村里应该没剩下多少人了,要不我们回去村子,这样后面万一有点什么也方便。”许世月提议,附灵物不在手里总归让人不放心,而且他们也需要地方避雨。

古婳如听说要回去,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广百新还在犹豫,朗阅然的声音就传来,“去村里。”

一群人向着右侧转弯。

古婳如没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广百新回头看去。

见真要回去,古婳如脸色愈发难看,似乎是觉得朗阅然他们比村里那些人更危险,想要逃跑却又不敢。

“要走随便你。”朗阅然没心情哄人,继续往前走去。

容白舒一群人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话术用来圆谎,稍作思考后索性都不再搭理,只跟着朗阅然往村子所在方向而去。

古婳如并未离开。

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去时,她远远跟在后面。

他们本来距离村子就有一个多小时路程,后来一路逃跑距离不断拉远,将近三小时后,一群人都已累得抬不起脚时,前方才总算看见那熟悉的村落。

没有贸然靠近,大部队在树林中停下,只广百新带着两个人过去看情况。

几分钟后,广百新回来。

“村里还有大概一百五十多个男人,老的小的加起来大概八十多个,女人三十多个,村长也在,全在村里的祠堂里。”广百新指了指祠堂的方向。

追着他们跑死在树林里的男人估计都有七八十个,就这样村里都还有一百五十多个男人,但女人加起来却只有三十多,这极度偏差的数值让朗阅然一群人对这村里不正常的结构立刻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要直接……”寸板头脸色不太好地举了举枪。

对鬼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对人却做不到。

“能找到地方把我们藏起来吗?”朗阅然看了眼旁边被雨水淋透的司书黎,他不介意直接杀进去,但他现在没心情。

广百新点头,“村里挺多没人住的老房子。”

男女比例如此悬殊,最终的结果显而易见,村里的人会越来越少,直到自己消亡。

“先藏起来,明天再说。”朗阅然道,天又已经快黑了,而且司书黎之前说过明天天亮就会离开。

广百新带头向着村子右侧绕去。

古婳如见他们移动,没动。

村里不正常的男女比例已经不是一两天,村里无人居住的旧房比朗阅然他们预料的要多。

几分钟后,一群人在村子右后方停下。

村子在高地上,周围一圈是田地,这个季节正值插秧,稀稀疏疏的秧苗在细雨下生机盎然。

村里的人都被叫去祠堂,倒是方便了他们。

看准机会,广百新直接带头冲出树林向着村里而去,朗阅然一群人跟上。

篱笆院、洗衣槽、畜牲棚,村子里都还是老旧瓦房,进入村子就像是回到了二三十年前。

一口气跑过菜地进入村内,广百新径直带他们去了一间老旧空屋,避开容易留下脚印的院子和正门,从侧边翻窗而入。

这屋子荒废已经有段时间,客厅屋顶破了个大洞,几间卧室情况稍好也都漏雨,但有墙有顶比在树林中强太多。

进门,一群人正打量周围,才关上的窗口就传来敲动声。

屋内所有人神经都瞬间紧绷,纷纷握紧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