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亦是如此。

饭菜香气散去后,小区中时不时就传来父母作业写完了没的询问。

九点一过,小区中陆陆续续有人熄灯,十点时,小区已经相当安静。

随着那份安静弥漫,屋里一群人神经愈发紧绷,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立刻看去。

十一点时,朗阅然几人有了动作。

“附灵物肯定在楼里,优先找附灵物。”容白舒叮嘱,“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想办法把整栋楼烧了,大家分散开点火,尽量让所有地方都能烧起来。”

容白舒说话间看了眼许朝,他本以为许朝会反对,但许朝却只沉默,似乎十分自信夜里不会有鬼,闻言他若有所思片刻后似乎还松了口气。

容白舒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寸板头坐了会,起身进厨房抽了把菜刀防身。

见状,黄老道和几个新人也赶紧有样学样。

许朝亦是如此。

有了武器,寸板头一群人紧绷的神经却并未得到放松,反而是在看到所有人都拿着刀青白着脸之后越发紧张。

越是紧张时间过得越慢,十一点时,寸板头一群人拿着刀的手都是汗,不得不几次换手擦汗。

十一点多临近十二点时,差不多是昨夜熊玲被附身时,原本亮着灯的客厅突然就一片漆黑。

众人早有预料,但黑暗突然来临那一刻,好几个人还是吓到。

“不要乱。”容白舒出声。

黑暗骚动,但有了昨天的经验,大部分人都还算沉稳。

黑暗中,一群人缓缓转动脑袋寻找。

“嗯……”不知道是谁发出声音,出声的同时他往后退了一步。

朗阅然顺着那人看的方向看去,很快在三楼楼梯口的位置看见身影。

穿着白睡衣胸口被血染红的熊玲静静站在那边,手里是之前拿着的那把剔骨刀。

“不可能……”许朝语气中是压制不住的惊讶。

黄老道倒吸一口冷气,握紧手中桃木剑。

寸板头几人没好到哪里去。

熊玲没有动,只静静站在那里。

她不动,客厅中一群人也不敢动,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维持着这诡异的状况僵持了有五六分钟后,林梓安压低声音开了口,“分散开点火。”

顿了顿,林梓安补充一句,“不解决掉他咱们谁都跑不掉。”

寸板头他们懂的自然懂,黄老道和许朝要是不信想跑随便,只要别来捣乱就行。

无人说话,众人只屏息抬头看着楼上的熊玲,等待混乱开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多分钟后,楼下一群人站得腿都发麻了,她依然一动不动。

“我想上厕所………”寸板头颤抖着道。

无人理他,朗阅然五人都只安静看着。

如果就这样安静站着就能熬过今晚,他们可以陪她站一晚。

“……”许朝喉结滑动,额头满是冷汗。

站得久了,他不止两条腿连同手臂都开始发麻冰凉。

他微微侧头看了眼大门的方向,为了预防昨晚的情况再发生,入夜之后他们特意把门留了一条缝。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大门也就七八步,屋里人多,四周又黑,只要他足够快……

“……”许朝吞咽口水。

他心脏逐渐加速,连带着腿脚好像都变得滚烫。

熊玲不会放过他。

许朝一张脸不可控制地扭曲一瞬,他眼中都是愤怒。

大概一个月前,他闲得无聊第不知道多少次在网上看熊玲这房子的预估价时,无意中看见的那则因为软件更新而展示的过往出租记录,他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打完,他就如同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他每天压着性子好声好气哄着陪着熊玲,不就为了那三瓜两枣,结果倒好,熊玲居然骗他……

想到熊玲那张故作娇嗲的脸,他一阵恶心。

许朝喉猛然转身向着门口跑去,他速度极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跑到门口。

他伸手去拉半开的那扇门。

抓住门页,用力拉开的同时,他脸上露出喜色,但不等他笑开,他就迎面撞在了什么冰冷的东西上。

与此同时,什么尖锐冰冷的东西刺进他的胸口。

熊玲不知什么时候从三楼下来正站在门口,她被血浸透一股一股的头发下,一双非人的眼中满是兴奋和残忍。

许朝愣了下,他低头看去,熊玲满是血的手握着刀柄,刀柄前方的刀口整个没入他的胸口。

许朝大脑空白一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扶着门页缓缓倒下。

余光里,他看见熊玲的脚。

熊玲已经死了几个小时,身体里的血慢慢凝固,让她的皮肤呈现一种活人所没有的青白色。

熊玲真的变成鬼了。

“动手。”司书黎的声音传来。

熊玲突然不见,反应过来众人再门口看见她时,刀子已经插入许朝胸口。

被这一幕吓到,一群人都有瞬间地愣神,直到司书黎的声音传来。

寸板头一群人本能动作,慌乱中却完全忘记自己该做什么,如同无头苍蝇。

容白舒三人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副本中最不可缺的就是这东西,他们所有人都有。

林梓安冲进厨房拿油,容白舒和楚青钰各自转身找易燃物。

寸板头一群人反应过来后连忙帮忙。

“唔……”

不等火烧起来,人群中就传来闷哼。

熊玲从门口消失,混入人群中。

她杀性大起,见人就捅。

第一个人倒下后她回头便冲向旁边另外一人。

被吓懵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黄老道看见向着自己胸口而来的刀子,直接愣在原地。

眼见刀子就要没入胸口,什么东西破空挥来,重重砸在熊玲身上。

朗阅然用尽力气,椅子整个被砸得稀碎,熊玲也向着旁边飞去。

滚落在地,熊玲从黑发下露出的脸上两只眼睛先后转动看向朗阅然。

被攻击,她怒气很重,四肢扭动,以人类根本做不到的背朝下四肢着地的姿势爬了起来,然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发生变化。

她眼睛和扭断的四肢有血溢出,那些血染红她身上的白衣,也让她身周弥漫着一层血雾一样的东西。

那雪雾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碰到就算不死估计也得丢半条命。

朗阅然和司书黎一左一右,两人紧盯着熊玲,要给容白舒他们拖延时间。

熊玲跨前一步,以极快速度冲向朗阅然。

脚下步伐才迈出,她动作就停顿,一把刀从后往前捅穿她胸口。

对方力气极大,像是恨不得把熊玲千刀万剐,一下不够,刀子又接连捅了好几下。

大量血雾从熊玲伤口处溢出,但她已经死了,不可能再死一次。

熊玲脑袋一百八十度缓缓转回,看向身后的人。

回过头,对上许朝那张愤怒狰狞的脸,她怔了下。

朗阅然朝着门口看去,许朝的尸体已经不见。

短暂的怔愣后,熊玲脸上也有愤怒浮现,她翻身扑向许朝,手中的刀子疯狂的向着许朝挥去,要杀了许朝!

许朝竟然敢骗她。

一结婚许朝就开始有意无意跟她要钱,说是家里流动资金暂时转不开,如果不是她多了个心眼查了查,还真就被许朝骗了。

明明是许朝先骗她,明明许朝才是最该死的那个,她都没跟许朝算账,许朝倒好,竟然还想杀她。

朗阅然和司书黎反应过来默契退开,同时许朝和熊玲两人直接在屋内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