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的吵闹吸引了她,她走到后院,与丈夫不期而遇。
他们不约而同让开道路,像是最礼貌的陌生人。
视线交错时,她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痛苦。
从那以后,她不再刻意躲避他。
那时他们都已垂垂老去,她的身体和精神却好转起来,甚至恢复了年轻时柔和善良的天性,让弟弟耕太与好友风早欣喜不已。
不久后,她的小孙子出世,她为他起名为“和臣”。她发现,这个孙子越长越像祖父,于是对和臣非常关心,甚至,因为和臣过于早慧,她时常为此担忧到哭泣的地步。
和臣十三岁时,发生了两件事,一是和臣因为和祖父一样的天性,受到兄长排斥,将被父母送走;二是她的好友风早遭遇病人袭击,留下心理阴影,再也拿不稳手术刀,好强的风早只得黯然交出伊集院私立医院业务院长的位置。
她拦下儿子儿媳,要来和臣,并邀请风早到家里与她一起抚养孙子。
时光如流水,伊集院鹰生夫妇离世前一年的那个春天,某个晴日,绫小路一华、伊集院鹰生与伊集院和臣,坐在后院樱花树下赏樱。
伊集院鹰生平静地对妻子说:“你有些像我了。”
她笑了笑,回答:“有什么不好吗?”
“没有什么。”
沉默很久后,伊集院鹰生这样回答。
伊集院和臣沉默地听着。
一年后,伊集院鹰生盍然长逝,葬礼那天,她对好友风早道了声抱歉。
葬礼次日,绫小路一华随之而去。
第三日下午,伊集院和臣倒掉了一杯风早还没喝下的水。
“不要急着去见她。她爱你们,即便不是你们两个想要的那种。”
在少年平静的注视中,女子闭上眼睛,落下泪来。
而她的丈夫,一直沉默地跪在姐姐的灵堂。
*
听完故事的慈郎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要画画了,”最后他说。
伊集院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离开了书房。
慈郎望着伊集院的背影,无意识将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伊集院在他面前说伊集院的坏话,就算都是真话,他还是非常生气,听了故事脑子又一团糟,干脆不想理伊集院。
但他看着伊集院离开,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想要伊集院留下。
咚咚,咚咚,咚咚。
门关上了。
咚,咚,咚。
他想:我爱伊集院。
咚咚咚……心脏好痛。
坏猫。
大猫要怎么驯才会乖?
慈郎思索着,在纸上流畅地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