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蠢狗,你果真是有些能耐的,竟连我这笼壁都能撼动?我倒是小瞧了你。

“不过可惜了,蠢狗终究是蠢狗,你就是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试图拿雷电去冲击我的避雷笼,那跟往火上浇油,没有任何区别。

“我的避雷笼吸收越多的雷电,就会越强,你放出来的那些电光,最终,只会反噬到自己身上去!”

说话间,少年掌心送出第三道雷电,再次冲击在避雷笼的金属内壁上。

这一次,过强的雷电冲击,让避雷笼内壁上积攒的雷电达到临界值。

一股强大的雷暴成行,从金属笼内壁的四周汇聚到球心的一点,最终,在少年身上爆开。

少年瘦弱的身形朝前踉跄两步,脸颊、脖颈、四肢……各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带上了一条又一条红痕。

少年银白的睫毛垂下来,转动手腕,看向自己手臂上明显的红色伤痕,眉毛轻拧。

“你比我想的,要强大很多。”

吴严法的声音从笼外传进来,

“被我的笼中雷暴打中,一般低阶的修士,会当场毙命,哪怕是金丹境的修士,也大多已经皮开肉绽了,可你这毛头小子,竟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有趣。”

吴严法说着,脑袋歪向一侧,手指搓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金属笼中央的少年。

像个资深的垂钓者,倏然之间钓到了一条大鱼,大鱼拼死挣扎,这时候如果强硬地收起鱼线,很可能两败俱伤。

聪明的垂钓者,会选择放长线,任由那咬钩的大鱼在水里扑腾,待到对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期也就到了。

到那时,垂钓者便可坐享其成。

至于现在这段时间……

看着笼中央重新在掌心积攒起雷电的少年,吴严法的一边嘴角翘得很高,笑容阴狠歹毒。

小雏鸟被关进笼子里,叽叽喳喳,徒劳做着困兽之斗。

他不介意陪这小家伙玩一玩——

遛鸟的乐趣,大抵就在于此了。

果然,在接连往金属笼内壁上又送出几道雷电之后,少年终于被反弹下来的雷暴击打到难以维持站姿,被迫单膝跪地,蜷缩起来。

少年垂着头,银白的发丝披散,看不清神情。

吴严法粗略估计,小雏鸟应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将神识与本命法器连通,紧紧盯住笼中央那一团瘦弱的身影,想要看看对方只剩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的狼狈模样,

“小雏鸟,你如果现在跟爷爷求饶,还来得及。

“你体内的雷电,带着极难得的天雷属性,给我做磨刀石,正合适。

“你现在服个软,磕个头,爷爷考虑考虑,给你留下一道残魂,禁锢在我这本命法器里,日日夜夜,拿你滋养我的笼子,如何?”

吴严法的话,没有得到对面任何回应。

少年缓缓地抬起头,亦神亦妖的精致脸庞,逐渐从银白的发丝之间浮现出来。

那张脸上,吴严法并没有如愿看到类似惊恐、惧怕、后悔、痛苦,这一类的神情,甚至,他连一丝迷茫的神情,都没有在那少年的脸上看到。

此时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有……平静。

平静?!

吴严法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死到临头的小雏鸟脸上会只有平静,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除了平静之外,他确实看不到任何其他情绪。

少年双唇翕张。

吴严法的神识凑近过去,以为对面是要开口求饶了,可那少年却只吐出两个字——

“不够。”

.........

那位遛鸟大爷吴严法在逗他新捉的小鸟雀的时候,“长刀”已经从那少年突然降临时带来的威压中缓过神来。

他看一眼神火峰上漫天的金光,知道秘境出口马上就要开启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尽快办正事。

带着那装着两只“屎壳郎”的血水的琉璃瓶,“长刀”飞身来到吴严法所在的洞穴边上的一处山谷中。

“二爷。”

他带过来的那支兵器队伍,此时正分散在山谷的不同角落,看到“长刀”过来,纷纷向他行礼问好。

“嗯,都准备好了?”

“长刀”沉声问一句。

“二爷尽管放心,”打头的“长剑”回,“这法阵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排布了,错不了。”

“长刀”走去那法阵中央的阵眼上,先拿出两张幻象符,伪装成那两只屎壳郎的模样,又将琉璃瓶里的血水导出来,确保这两个幻象的气息与那两个修士完全一样。

做完这些,长刀离开那法阵中央,寻到一处树下,盘腿坐下来,刀柄拍在地面上,从末端送出去一根葫芦藤,藤蔓穿过厚实的地面,直达秘境外壳。

与那“长刀”一样,此时组成那张法阵阵基的几个“兵器”,也都分别有一根隐秘的葫芦藤牵着,葫芦藤的另一端穿过地面,在秘境外壳上,与“长刀”的那根藤蔓相会。

“长刀”刀柄动了动,牵扯着阵眼上的两只假屎壳郎跳动两下。

“长刀”笑了两声,惬意地靠在树边,只等着瓮中捉鳖了。

不多时,他要捉的那只“鳖”,就乖乖循着那两只屎壳郎的味道,寻了过来。

白景行远远地看到两只屎壳郎的身影,并不敢冒然靠近,先拿出探灵珠和另外几个法器,仔细检查着周遭的情况,又在身上戴满了防御的装备,这才敢朝前追过去。

“长刀”在树下将他的这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冷哼一声,“班门弄斧!”

白景行现在身上的法器就是再多,也终究只是个私生子通过歪门邪道的手段拿到的,绝不可能敌得过他一个飘渺阁白家嫡子手上的资源。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就在白景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那两只屎壳郎的时候——

“收!”

“长刀”沉声一喝,扯紧脚下的葫芦藤。

顷刻间,白景行体内每一处关窍都被封死,身上仿佛被无数根隐形的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像条死鱼被压在砧板上,白景行跪趴在地上,一侧脸颊紧紧贴着地面,艰难地喘息着,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名字:

“白振业……”

“长刀”从树后缓步走出来,冷道:

“白景行,是你自己狗胆包天,敢惹到我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振业说罢,冷冷地看向组成阵基的一排兵器,“收阵!”

白景行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磨盘从他身上碾过去,疼得他每一寸皮肉、每一块骨头都要碎裂。

“噗——!”

来不及用灵力护住心脉,白景行一口浓黑的血水从嘴里吐出来,浑身灵力眼看就要溃散。

神识在乾坤袋里疯狂游走着,白景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徒劳试图找到可以帮他脱身的法器。

“哼,别做梦了,这张北斗葫芦阵,没有任何法器可以破解的。”

白振业冷笑说,

“除非,有境界高于你的修士,愿意用移形换位的方式,将你从这阵眼中换出去,代替你去死。”

知道白振业说的都是事实,他困入这阵眼的一刻,便只剩死路一条了,白景行将神识从乾坤袋收回来,掀起眼皮,绝望地看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