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我弟弟,小天。”

毕方回过神来,“你……弟弟?”

“我的同门师弟,”灵泽道,“只是尚未正式通过宗门考核,还在我师父的记名弟子的备选名册里。”

之所以要让天劫冒名顶替他师父的候选记名弟子,灵泽是有他的考量的——

首先不能用探亲或是借住的借口,以后他收集到更多的用于九转莲花阵的法器,将天劫的化形时间延长了,那这个银发雪肤的少年,是会长期出现在玄天宗的,现在用暂住来搪塞过去,那以后阵符师协会的人再找过来,就讲不通了。

其次,不能用外门弟子或是扫洒看门的童子的身份,这些弟子大多数时候是不被允许进入玄天宗内门的区域的。灵泽这间山脚下的小院子,虽说看着破破旧旧的,但却是实打实地坐落在内门的边界上,不是普通童子可以长住的地方。

可是要成为玄天宗内门弟子,是有非常严格的选拔和试炼的,不可能随口胡诌。

所以,最稳妥保险的身份,就是处于候选名单中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不属于内门弟子,但会有一个指定的名誉上的师父,最终能不能拜师成功,正式成为内门弟子,要看记名弟子在宗门里的这段时间的表现。

当然,即使是成为记名弟子,也是需要通过宗门的考核,并得到掌门和指定的师父的首肯的,这样的身份,灵泽也不敢随意胡诌出来安在天劫头上。

但是记名弟子的备选名额,灵泽却是敢冒险拿来借用一下的。

玄天宗内门几个峰主,每人手上都有一个自己的记名弟子备选名册,这个名册不到记名弟子选拔的时候,是不会公开的。

所以只要灵泽的师父,凌霄峰峰主南烛真君不来当面戳破,那灵泽这个谎言,就可以顺利瞒过阵符师协会的人。

而灵泽的师父南烛真君,此时在外游历,离计划回来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灵泽并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出现。

毕方闻言,沉声问:“你师父,是何人?”

灵泽报上名号:“凌霄峰峰主,南烛真君。”

“凌霄峰?!”

“竟是南烛真君?!”

“那位白虎真君?!”

听到南烛真君的名号,毕方和他手下的众人,都着实吃了一惊。

南烛真君,那可是踏入合体境的大能啊!整个玄天宗,除了掌门之外,就数这位凌霄峰的峰主境界最高。

可就是因为修为太高,传闻这位峰主恃才傲物,脾气很差,几乎从不收徒,也不参与宗门内的日常事务,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连玄天宗内门弟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次。

没想到,眼前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弟子,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南烛真君的弟子?

听到南烛真君的名号,毕方忍不住朝坐在桌边的那少年先看了一眼,然后,又将灵泽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毕方是知道南烛真君有个小弟子的。

阵符师协会的名册里,有记载,玄天宗一共七个峰头,主峰玄天峰归掌门所有,逍遥峰归那个老疯子,这两人不收徒,剩下的五座山峰里,四个峰主都有不少正式弟子和记名弟子,唯独凌霄峰的南烛,没有记名弟子,只有一个正式弟子。

毕方和面前这小修士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了,可是却从未想过,对方竟会是南烛真君那唯一仅有的徒弟。

不怪毕方眼拙,可南烛真君的徒弟,境界至少也该有金丹期以上了,那就是已经辟谷,进入外物再难扰其心智的境界了。

这种境界的修士,不说飘逸出尘吧,可至少不应该是面前这小修士这样,满身的烟火气!

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天天躲在小厨房里烧火做饭的?

这实在是……太土了!哪有半点修士的仙气在身上!

可是腹诽归腹诽,毕方听到南烛真君的名号,却也不得不对面前这小弟子刮目相看。

想到这里,毕方拱起手,弯着腰,朝灵泽毕恭毕敬施了一礼,

“原来是南烛真君坐下弟子,失礼,失礼。”

先礼后兵,毕方话锋一转,又说:

“可是,我听闻,南烛真君一向性情孤冷高傲,不爱收徒,最近十年来只收了一个弟子,也是放养的状态,根本爱管不理的。

“怎么,现在会突然转性了,多出来一个候选的记名弟子?”

被“放养”的那唯一仅有的徒弟,这时淡然道:

“我师父的心思,我也猜不透,或许……是看我这师弟长的可爱?”

灵泽的话,毕方自然是不买账的,可是南烛真君的心思,他也猜不透,南烛真君要收记名弟子,按理,毕方也管不着。

如果放在以前,灵泽连南烛真君都搬出来了,毕方必定不会再追究,为官讲究人情世故,他也不愿意为了一点杯弓蛇影的雷电的线索,去得罪一位玄天宗大能的。

可是现在,他有国师的死命令在身上,哪怕只是一点线索,哪怕冒着得罪那位真君的风险,毕方也不得不继续死磕下去,

“既然如此,小道友,劳烦现在就去联系你师父,代我问问南烛真君——”

“——是何人?有何事问我?”

毕方的话讲到一半,倏地听闻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山外传来,带出悠远的回声。

众人循声抬头,朝远处望去,就见天边一个身形修长清瘦、道骨仙风的青年男子,侧身骑在一头白虎身上,踏着山林树梢,乘风而来,翩然落至灵泽的小院子里。

灵泽赶忙迎出去,朝着对方深深一礼,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