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热,好难受……

明日的随云山,应当也是远离尘嚣,清净得没有丝毫烟火气。

就像在那人来之前,他所度过的,所习惯的千百年漫长岁月一样。

青衣仙人带着几分凉薄无趣的笑意阖眼入梦。

却不料等再睁开眸子,大亮的天光中,陡然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那位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微微低头看向他,下颌被镀上一层光晕,唇动了动,大抵是在说, “好久不见。”

——无论再怎么压抑含蓄,那句微沉沙哑的话语中滚烫的思念无所遁形,叫人轻而易举就能看穿。

明明是久别重逢,可不必多问离别的缘由与因果。

仅仅目光相触,便似捅破了破晓时分的窗纸,那些曾经没有言说的思绪尽可放肆地宣之于口。从此长夜消散,天光乍明。

于是仙人带着宿醉的怠懒,心照不宣,哑声回了一句, “明烛,我亦十分想念你……”

……

温珩陷进回忆里,梦呓似的低声。

不知不觉就将梦中之言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帘子那头“当啷”一声。

像是惊愕之下,不慎摔了什么杯盏。

这一声又惊醒了温珩。

浑身发热,口干舌燥。不适的燥热感来得无比汹涌。

温珩没空管隔壁的闷葫芦为什么惊愕摔了杯盏。

他浑身发软,跌跌撞撞下了床,一心想扑到桌边倒水喝。

船上的水给的很吝啬,就那么一小壶,还配了个不到巴掌大的杯子。

他急着喝水,仰头就灌。

“噗!咳咳咳——”

然后扒着桌子猛地咳嗽。

这根本不是水,是酒!

船上淡水不易储存,送过来的是船家自己酿造的米酒!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运气一向很稳定,稳定倒霉。

几乎是片刻,体温迅速上升,浑身血流加速,藤毒的寒凉和烈酒的灼热在体内抗衡,两股气流你死我活地打起架来。

他手中壶也摔了下去。

随着“咚”的一声。

帘子那边忽然应声而动,一道人影急促地挑开珠帘,到了面前。

温珩只来得及看到面前描银的锦靴和玄色衣摆,就被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他急促呼吸着,下意识五指一拢,攥紧了那人的衣襟,戒备道: “谁……”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别说话,喝水。”

郁明烛把他放在床上,又从腰间解下水囊,拖着他的头给他喂了几口淡水。

同样带着几分愕然。

先前问过好几次要不要同行,明明都推拒了,怎么又不声不响地跟了过来?

不,不是跟过来。

根本是温珩从一开始就在故意哄骗他!

什么乖乖留在南浔,什么跟师兄历练,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把他哄走,再悄无声息逃跑!

还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若非今日他恰好在同一艘船上,恰好在同一间厢房内……

那种失控带来的焦躁疯狂滋长,让郁明烛体内野兽一样的魔族血脉顷刻间翻涌滚烫,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竭力克制住暴戾的气息,将注意力灌注于眼前状况。

厢房内只剩船体隐约的吱呀声。

床上的人急促喘息着,双眸失焦,像是难受得厉害。

一壶水喝尽,郁明烛伸出手,抵着他的额头, “还认不认得我是谁?”

掌下温度烫得跟热炭似的,温珩极艰难地扯了扯唇,没发出声音。

看上去神志不清,哪里还能认人?

郁明烛皱眉: “你安生躺着,我再去找船侍要些……”淡水。

话音未落,陡然天地倒转。

他被压着肩膀一把扑到床上。

刚才还意识不清的人,这会明目张胆跨坐在他腰上,揪着他的领子压了下来。

郁明烛蓦然睁大眸子, “温珩,你——”

余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双唇相贴,炽热的柔软莽撞研磨着,疯狂燃烧理智。

温珩大脑中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清楚,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依旧深陷在回忆。

他只是在嗅到那股近在咫尺的沉香味时,一切理智分崩离析。只能凭借着本能想索取更多,想贪婪地将一切占为己有。

可他毫无章法地亲了一阵,不得要领,亲了半天反而将自己亲的喘不上气,心跳全乱。

于是半羞半恼咬了咬对方的下唇,将头埋进那人的颈窝, “好热,好难受……”

郁明烛闭眼,竭力压抑着眼底的灼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话未出口,怀里的人低声呢喃, “帮我。”

郁明烛: “……”

温珩视线模糊,看不清身下之人陡然沉下的眼神。

只感觉身子忽地一空,被一个翻身反压在了下面。

而后唇齿纠缠,那人攻势凶猛地扫开了他的唇缝,带着血腥味的吻登堂入室,得寸进尺。

温珩被亲得浑身发软,下意识想要推拒,可手碰上凌厉饱满的肌肉,即使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蕴着惊人的热度,又烫得他一缩。

他以前怎么不曾发觉,郁明烛宽肩阔背,体型……居然比他大这么多。

纯粹魔族的血顺着唇舌滑入喉咙。

体内浑浊被短暂压制,神识微微清醒过来。

温珩当场就要反悔,睁大眸子仰头躲避: “别,郁明烛……”

却正好把白皙的喉送到那人唇边。

于是反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