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柠回身,伸手探了探柏夜息的耳后,温度确实偏高。

他道:“我去拿药,你把药吃了,再睡一会儿。”

刚刚阿姨送药汤时一并把晚上的退烧药拿了上来,时清柠没用出去。

他开了床边夜灯,直接在旁边桌上拿好药,倒了温水端过来。

床上的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身,动作间尚有些迟滞,看起来还没有清醒。

时清柠扶了一把,帮人在床边坐好,把药和水递了过去。

他还在想,水壶里的温水不多了,现在吃药够用,等下要是薄荷中途醒了口渴,还得多备一些。

时清柠正想着要不要去下楼倒水,却见拿着药的男生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

柏夜息抬眼,他神色微恹,自下向上看过来时,就显得睫毛愈发卷长,和乌色的长发一样,柔顺地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他哑声开口:“这个也是苦的。”

时清柠闻声才回神:“你嫌苦吗?”

他说:“那我下楼去倒杯蜂蜜水……”

“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时清柠的肩上忽然传来一阵力度,是男生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轻按着将他上身压下来——

然后吻住了他。

“唔……?”

暖黄的夜灯下,少年猛地睁大了眼睛,柔软的眸光与唇瓣一并,全被染成了湿漉漉的。

美得似有揉碎了的月光洒落。

触感太甜,让人不敢留恋,怕引诱深陷。

柏夜息并没有压着他太久,亲完就把人放开了,然后才低头,开始安安分分地吃药。

男生一口就把纸托里的几个药片全含了进去,随即迅速地喝水,吞服。

动作格外利落。

时清柠愣了愣,才想起来问:“不是说会苦?”

柏夜息抬眸看人,冷绿的眸色也被烘衬成了暖调。

他说:“吃完再亲太苦了。”

时清柠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所以要吃之前亲。

他一时有些哑然,又有些失笑,还没想好说什么,却见灯光下,男生一向冷白的耳廓在隐隐泛红。

时清柠一怔,伸手想去碰。

“还烧得这么厉害吗?耳朵都好红。”

触及的体温的确有些发热,但并不算太烫手,时清柠稍稍放下心来。

柏夜息没有躲,等他摸完,才摇了摇头。

男生神色无波,时清柠也是看了人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是害羞了吗?”

明明医生说过柏夜息不是风寒,不会传染,时清柠说完,却跟着一起脸红了起来。

他有些局促地蹭了蹭鼻尖。

“你,你再睡一会儿。”

时清柠又把人按回床上,拿着水壶匆匆离开了卧室。

“我去倒点热水,马上上来!”

他几乎可以说是仓促地逃出了卧室,走到气氛清凉了些的走廊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脸红也会传染吗?

时清柠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柔软发烫的耳尖,拿着水壶往下走。

没想到,薄荷喜欢一个人,脸皮还会变得这么薄……

时清柠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窗半开着,有微风吹进来,夏日的清风温暖又和缓。

却将时清柠吹得遍体生凉。

他忽然想起,小说里,这个年纪的柏夜息正该喜欢着安家的小儿子。

——那为什么现在,薄荷会喜欢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