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铎伸手慢慢抚摸着银珀的侧脸,最后认输了般,圈搂着人偶叹了口气,妥协道:“好。”
“让哥哥想一下,该怎么做。”
银珀又在纪铎的臂弯间,乖巧又浅浅地笑了,纪铎无奈地从背后揽着他,他梳理起揉乱的长发。
正当着温存默默延续时,殡葬店门口的新摆放的半身木头海妖,忽然发出了嘶哑的叫声:“欢迎光临。”
银珀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门外,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身影。
谷铭来了。
纪铎眼皮都不动一下,将银珀裹着羊毛毯子抱到了柜台前,用贝壳雕成的梳子,一点一点通开他的发丝,然后随口敷衍地说了句:“随便坐吧。”
谷铭也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在堆满阎王泥塑的过道中响起。
他走到了柜台的前,如纪铎所说的那样,随意拖出一张凳子来坐下。
纪铎转身从架子上取了三只玻璃杯,一只里面倒入冷却液和抛光剂,另外两只里面倒入了高度朗姆酒,推到了谷铭的面前。
“谢谢款待。”谷铭说着,端起杯子来摇晃着里面的酒液,然后毫无预兆地仰头一饮而尽。
“浪费。”纪铎看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头将冷却液与抛光剂打成了碎碎冰,放到了还裹着羊毛毯的银珀手上。
“你来找我做什么?”纪铎虽然那么说着,但还是又往谷铭的杯子里倒上了酒液,然后装作什么都都不知道般问道。
谷铭将酒杯端到眼前,隔着半透明的酒液看向纪铎,然后别有深意地说道:“你应该能猜到。”
纪铎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却落到了谷铭的身上,虽然之前早有猜测谷铭应该是发现了游戏的问题,但此刻他更想知道,谷铭的手上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
此刻的沉默更像是两人之间无声的博弈,不过可惜主动上门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输家。
许久之后,谷铭放下了酒杯,从自己的口袋里套出了两张照片,摆到了柜台上:“看看吧,有什么区别。”
纪铎垂下眼眸,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两张照片,上面都是谷铭一家三口的合照,只不过根据相貌上推断,其中一张拍摄的时间较早,可能是两三年之前。
而另一张则应该是近期拍摄的。
照片上的三个人,身体依偎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笑容,像是最为普通的家庭合照,但是——
纪铎的目光两张照片间徘徊,最后落到了谷铭父亲的脸上,更准确得说,是谷铭父亲的眼睛上。
那看似同一个人,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神情,可细细看来,却又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