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珀抬起手,紧紧地搂住了纪铎的脖子,将整张脸都埋进了纪铎的胸膛中:“为什么,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哥哥这样。”
“因为……”纪铎因为银珀这样的提问微微一愣,他忽然生出了浓浓的心疼,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偶解释这些。
他的小人偶原本不需要经历这些的,不用因为他的私心而被制造出来,不用和他一起穿越战场的硝烟,不用陪他在游戏里见证人心的险恶。
“因为哥哥是最好的人了,”这时,怀中的小人偶却忽然开口,自己给出了答案:“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只能有一个,所以那些人才比不上你。”
纪铎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他拥抱银珀的手用力收紧,像是永远都不舍得松开他的人偶,低头吻着那湿漉漉的发丝久久不愿离去。
“不,哥哥不是最好的人。”
“银珀才是。”
银珀在纪铎的怀里眨了眨眼睛,他想要说自己并不是“人”,但却因为更加眷恋纪铎怀抱的温暖,没有反驳他的话。
就这样,在风雨飘摇的走廊上,两人一直拥抱到听到动静的其他玩家,从各个楼层纷纷赶来。
纪铎才稍稍松开了点手,但仍旧把银珀抱在怀里,以遮挡他破碎的脸。
这时,他想起了那张Crazy临死前,穿在银珀匕首上的纸条。于是单手捻开,展现在他与银珀的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个“朋”字,却昭示着太多的信息,Crazy并非无缘无故去杀掉朋朋的,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了他。
而那个人——
纪铎抬眸,看向匆匆从托儿所跑来的宋承业、从楼上跑下来还抱着作业的方阳与医生,还有一向不太合群的家庭主妇。
他们的脸上,各个流露着极其自然的惊讶与探究,好似每一个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震惊。
但,其中一定有人,是演出来的。
长廊外,大雨依旧下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纪铎已经彻底闻不到那令人作呕的水腥味了。
不只是玩家,整个楼上的居民们,也因为刚刚那剧烈的打斗动静,纷纷打开门窗,探出头来。
只不过此刻,他们的头颅已经全部变形,成了一颗颗附着着红色鳞片的鱼头,突兀地出现在越来越破败的旧楼中。
纪铎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进的玩家们,抱紧了怀中湿漉漉的小人偶,而银珀也在哥哥的怀中,微微露出了半张完好的脸。
此刻,他们唯有彼此可以拥抱,唯有彼此可以信任。
就在这时,走廊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即将进入夜间模式,请各位玩家回到住所稍作休息,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