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池南暮从没有变过,也不是个淡漠的人,只是做每件事都很认真而已。
“池南暮,我忽然好奇一件事。”江初说。
“什么事?”
从前出逃,池南暮就习惯提前规划路线,那日去庆功宴见他,池南暮也做了准备。
上次带他去岛上,看着像临时起意,但池南暮甚至清楚轮渡来回的时间......
“杀青那天,你带我上岛,这是你计划中的事?”江初问。
“......嗯。”
“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想骑车?”江初感到神奇,“要是我想看电影,或者做别的事呢?”
“我有很多方案可以选择。”池南暮答。
池南暮做了很多计划,用来满足他的无拘无束。
心口一下软了。
江初挺直背,在池南暮脸颊上,主动落下一吻,“谢谢。”
柔软的触感只停留一瞬,掀起的风暴却很长,心脏狂跳,气血上涌。
“不客气。”池南暮移开视线,想表现得沉稳一些。
“池南暮,你可以不用做那么多方案,”江初低声说,“就算只是和你待在一起,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也会很开心。”
池南暮一怔,转回视线,定定凝视江初。
江初觉得自己肉麻,又立刻说:“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嘛,面对我,你不用那么拘谨。”
“好。”池南暮勾起唇答应。
-
银行账户在翌日发来。
江初同江溪通了个电话,检查资助金的明细,确认无误,做好备注,将钱分两次打过去。
钱还回去的一瞬,江初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他站在船头已久,现在船锚升起,他终于能安心进入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江初的雀跃无法隐藏。
江溪敏锐地问:“你和你那小伙伴在一起了?”
江初咳嗽一声,“嗯,前天在一起的。”
“有这么喜欢?还记得这么清楚,你该不会......每个一百天都要过纪念日吧?”江溪戏谑着说,“真受不了~”
“我才没有这么无聊!再见!”江初挂电话时,听筒里还残有江溪的轻笑。
江初被逗得脸发胀,起身对着自己的枕头一顿乱锤,捶累了又躺倒,鼻尖贴到池南暮睡过的枕头上。
好想快一点见面......
到新的剧组,江初难得做一次一番,因为导演是刘哲,专门给他留了主演位置。
《深秋》剧情简单,江初同另一个女演员,饰演青年时期的男女主角,多数时候在小岛上取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事。
女演员去年才出道,第一次拍摄电影,相当紧张,一开始总被刘哲扣下,单独讲戏。
好在后来每次拍摄前,江初都会跟她提前对过好几遍,状态放松,拍摄进度也得以加快。
近二个月的拍摄计划,被拖延一阵,又要多加大半个月。
隔着屏幕,江初一有时间就与池南暮视频,早上晚上,休息的空挡。可聊再多的事情,都比不上见一面,抱在一起那样快乐。
终于,春末的某天,刘哲要抽出两天时间出席颁奖典礼,暂停拍摄。江初终于找着机会休息,准备趁此机会去见池南暮,制造惊喜。
然而刚降落到S市机场,江初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江初?”听筒里的声音低沉,威圧感很重。
“我是江初,请问您是......”
“池北晖。”
池南暮的哥哥?
江初不自觉紧张,“池先生您好。”
“钱我收到了,南暮已经和我解释过你的事情。”
“好的!”
听筒里沉默片刻,双方都有些尴尬。
“南暮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被父亲抓回来之后的事?”池北晖问。
“......没有。”
“你可以问问他,不然他不会主动提,”池北晖顿了顿,“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和你通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请代我向你姐姐问好。”
“好的。”
电话挂断,江初长舒一口气,不停回忆刚才有没有说不妥的话。
然而虽然没有不妥的话,但他像个傻子,只会说几句回答,一点也不聪明。
池南暮只隐约提过池正和已经去世,池北晖顶上了原先的位置,但关于自己的事,一概没有提。
到雁行附近时,江初还在想这件事。
“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池总家里住?”顾安八卦地问,“准备一夜不睡?”
“你才一夜不睡,”江初回神,涨红着脸,“不要瞎说!”
顾安撇撇嘴,“你让池总去剧组看你呗,不然你每天眼巴巴看手机,望眼欲穿,我看着都觉得可怜。”
“没有男朋友的人没资格说我!”江初反驳。
说着,江初戴上口罩,快速下车,以免又听见顾安说的荤话。
雁行的大楼颇有设计感,并非高耸入云的那种建筑,徒增高度,而是由对称的两栋组成,楼体用深黑色的玻璃覆盖,最顶楼被白色的网状结构包围。
江初在大楼旁找了家咖啡店,店里几乎没有人,他坐在窗边,等到快饭点才给池南暮打电话。
“池南暮,你快猜我现在在哪?”江初笑着问。
对面静了静,缓缓开口问:“在......雁行楼下?”
江初惊异,“你怎么知道?!”
“现在播放的音乐,我有听过。”
很快,江初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电梯的铃响,再是一阵不稳定的电流声。
又一声电梯铃响,脚步声越来越急。
江初看向玻璃外,“池南暮,你已经来找我了吗?”
“嗯。”池南暮的气息不平。
脚步声不停,江初盯着大楼的进出口,却不见人影,“你在哪啊?”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进入视野,占据目光。
池南暮站在玻璃外,西装笔挺,胸膛因为气息不稳而起伏,手机还举在耳旁。
明明每天都有视频,可当看见真人时,江初还是屏住了呼吸,因为心脏好像缩成了一团,越跳越慢。
S市的春天快要过去,温度已经与初夏一样,在室外穿西装,有些厚了。
很快,池南暮额头上凝了一层薄汗,晶亮泛光,几缕发丝垂下来,随性,莫名的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