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春日私奔③

他只忘了我 暗色星云 13031 字 2024-12-13

杀青那日,换下剧组戏服,江初特意找出一套运动装,想和池南暮衬得像是一对。

可等顾安开着车,从影视城驶出去半里,车不见停,池南暮也不见身影。

难道池南暮今天不来?

虽然池南暮也没有明说要来接他......

江初将头靠在玻璃窗,些许失落。

到了仲春,温度已经回暖,就是雨水太多,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空气潮湿。

此时窗外飘着小雨,接连落在车顶,溅到车窗玻璃上,形成斑驳的水渍。

江初往玻璃上呵了口气,指尖戳着水雾,百无聊赖,乱画一气,他没注意到车速减缓,正往路边停靠。

等车彻底停驻,重重顿了一下,江初才有所察觉。

“抛锚了?”江初回头问。

“是啊,”顾安叹着气揶揄,“车轮被丘比特的箭射中,漏气了,没法开。”

丘比特的箭......?

江初赶紧擦干玻璃上的雾,凑到窗边,从前往后看。

他的车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雨水晕得视野朦胧,江初看不清车牌。

江初刚要推门下车,就听顾安说:“哥,白少不是让你多多推拉,把池总迷得晕头转向么?你这样猴急冲出去,一点都不沉稳。”

“......我本来就不沉稳。”江初面上嘴硬,很快缩回手,装作在看手机,实则放轻呼吸等。

笃笃笃——

余光中映入稍暗的影,车窗紧接着被敲响。

江初抬头向窗外望去。

窗外的人打着一把黑色的伞,身上仍是黑西装,然而车窗上雨水凝结,模糊面庞,叫人看不清晰。

喜欢一个人,那种想要快点见面的心情,是抑制不住的。

江初立刻摁下窗户,连玻璃下降的速度,他都觉得慢。

车窗降到底,雨声大了些。

池南暮太高,江初只好向外仰起头,这样才能看清楚池南暮的脸。

嘀嗒——

一滴雨透过车顶与伞的间隙,掉落在江初眉心,弹着溅开,触感冰凉。

江初下意识阖了阖眼,温热的指尖随即覆上眉心,池南暮俯下身,帮他抹掉了额头上的雨水。

“早上好。”池南暮离得很近,与江初平视,微冷的呼吸穿过雨,飘到江初面前。

面庞英俊得过分,还近在咫尺,对着他似有若无地笑,心脏都差点停跳。

准备好的话,一时间被江初甩在脑后,咽在喉咙,一句都说不出来。

“早上好......”江初愣愣答复。

池南暮问:“今天你的时间还有空吗?”

“有。”江初点点头,全然忘记白冬槿的教导。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跑?再逃一次。”

“好。”

江初瞄了一眼前座,没管顾安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打开车门,飞快地跳下了车。

门合上,江初快速躲到伞下。

雨丝斜着轻飘,簌簌落到伞面,一丝风掀起额发,江初闭了闭眼睛,手臂搭到池南暮的侧臂。

池南暮将伞往前移,向江初那端靠,“小心。”

“谢谢。”江初站直,赶紧收回手臂。

“不客气。”

有些时日未见,对话不自然的生疏。

无言时,顾安先开走了车,路旁只剩下他们两人。

面对池南暮,江初不像上次那般紧张,微小的悸动像是火苗,被雨声滴得忽明忽闪。

江初仰起头,“这次要去哪里?”

“你有想去的地方?”池南暮问。

“我想和以前一样,在街上骑自行车,”江初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不过这样是不是不太方便......”

“没关系,对我来说都很方便。”池南暮说。

雨不知何时才会停,两人先上了车,顺着路往前开,似乎漫无目的。

车里陷入寂静,一点方向盘转动的声音,油门的声音,都很明显。

江初想,他们应该聊点什么,而不是一句话都不说。

“那年你回家之后,是不是从双星国际转学了?”江初问。

池南暮顿了顿,答说:“是,9月之前我转学出国了。”

江初说:“怪不得我后来又去了几次双星国际,都没有看见你。”

“......嗯,抱歉。”

提及这个话题,池南暮似乎兴致不高,尽管池南暮本来就是个安静的人,不常表露情绪,但江初仍从短暂的答话里听出一丝排斥。

江初有很多想问的事。

比如那二十万,比如忽然出现的资助人,以及,为什么池南暮多年来杳无音讯,而如今又忽然出现。

可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求助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江初心念一动,很快想到白冬槿。

“我找朋友聊点事,很快就好。”江初拿出手机,跟池南暮解释。

闻言,池南暮皱了皱眉头,微不可查,“没关系,不用着急。”【江初:急!求助!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以前的事,他好像不想提起。】

【白冬槿:那不问呗。】

【江初:但是我想先把钱还给他。】

【白冬槿:为什么要还?那不是他自愿送你的?】

那些钱,江初总觉得烫手,他现在有能力还回去了,更不想这些东西,有天变成他们之间的阻碍。

【江初:可是我想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

【白冬槿:那你别提,直接转账,钓到手了再细问。】

【江初:好[kisskiss]】

长达五年,出道之后仍在资助,直到他大学毕业,零零总总加起来,将近一百万。

江初放下手机,在心里琢磨,这样的面额,还是通过银行转过去安全一些。

“聊好了?”池南暮问。

“已经解决了。”江初笑着点头,语气有些雀跃。

池南暮停顿一瞬,问:“你的朋友,姓白?”

“对,白冬槿,我们认识有几年了,他喜欢去我剧组里探班,结交新的朋友。”事实上白冬槿是去钓男人,但江初说得相当委婉。

“......嗯。”池南暮抿紧唇。

车里又恢复寂静。

这次,江初很确定,池南暮不仅兴致不高,甚至有些不悦。

半小时后,车停到路边,到达S市边缘的一处码头,这里几乎无人,此时并非旺季,游客很少,一天只有早晚两趟来回的船。

两人买了票,上船等着出发。海风有些大,尽管还未起锚,轮渡仍被吹得左右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