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奚为了这篇检讨,奋战到了凌晨一点。

看着刘主任给的网格纸的最后一个格子被填满,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夜已经很深了,天如同砚台浸过的池水,黑得透彻,上面依稀布着星光,万籁无声,只能听着地面上那永不停歇的蝉鸣响彻夏夜。

宁奚睡意全无,他打开通向走廊灯门,把手随意地搭在窗台上。

他们寝室对面是空旷的平地,再远一点就是一栋教学楼。

这么一下望去,夜黑,树少,无人。

满目只有寂静和孤单。

宁奚垂着纤细浓密的睫毛,额前的头发耷过了眼,过白的皮肤在暗处也是明显,甚至略显苍白,那孤僻的冷艳感又撺掇上来,衬得少年脆弱易碎。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

可总是这样,从小到大一路走来,他总是有很多没办去猜测的人情世故。

而他习惯的就是不责怪被事所困的别人,只能把所有结果的责任一揽再揽。

他好想一直被关心被爱。

真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能有机会抓住稻草,宁奚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第二天,宁奚起了一个大早。

调整好了精神,新的一天终于要开始了。

或许是要放假了,学校的空气里到漫着祥和的氛围,同学们难得没有抱怨早上的跑操,一个个站在操场上谈笑风生。

宁奚借口肚子疼,又一次逃掉跑步。

他鬼鬼祟祟混进学生会干部的队伍里,想找找宋易泽,问问他能不能一起吃早饭。

宁奚在学生会的那群人里找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看到宋易泽。

大早上怎么回事,他不来值班工作的嘛。

错过了早操,宁奚又在课间去实验班找了宋易泽两次,结果都被告知人不在。

“泽神……他不在……”同学自己都在心虚,他甚至不敢看宁奚的眼睛,怕谎言一下就被拆穿了。

“你当我瞎吗。”宁奚这会儿也毫不客气,“宋易泽就坐在那你是当我看不见吗?你快和他说他干嘛不理我。”

“这……他也不是不理你,我们泽神最近忙着竞赛嘛这不是……”同学实在是扯不出来了,想着他们情侣吵架为什么要拉他做挡箭牌。

宁奚觉得宋易泽就是故意躲着他,正当他想自己进去问个清楚,不远处传来的怒吼一下子怔住了他。

“宁奚!你在人家实验班门口干什么呢!”

啊呀这熟悉的声音。

宁奚乖巧地站回原地,懂事地朝气呼呼走过来的刘主任点了点头,说:“刘主任,我这刚写完检讨,打算交给宋易泽审核不是吗。”

“你写好了啊,自己读过了吗?”刘主任说,“今天下午时间多,我让你先读,你读完咱们再开大会,这够给你面子了吧。”

“给面子给面子。”宁奚讪讪地笑了一下。

“易泽在里面吗,我找他有事。”刘主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