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于信任盛凛,也让盛凛哭笑不得。
“算了,没有关系,睡吧,罗一诺。”盛凛温柔说道。
依他看,罗一诺绝对不和人靠近的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体质。如果真的被唤起了性/欲,只会本能祈求人类的体温,不管什么都阻止不了。
如果想要绝对的安全,就要绝对的远离人群。
这就是这个奇怪的仿生人科学家,只能一个人待在只有废铁的郊区的原因。
为了保护自己……为了保护柯罗诺斯。
联合国里,费得蒙大步流星,朝实验室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遇到了同一个实验室里的女孩子,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匆匆忙忙跑过来,不小心撞到了费得蒙。
“我有点急事,你可以帮我把书放回实验室吗?拜托拜托。”可爱的女孩子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费得蒙摆出自己这些年练出来的和善笑容,接下她的书。
女孩立刻拔腿就跑了。
大概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吧。
她一消失,费得蒙就收起笑容,然后走多几步,推开了就近的实验室的门。
“费得蒙,你居然会来找我,我很开心啊。”实验室内,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人转过来,看着自己的学生。
这个中年人的名字叫做梁守徊,是潘多拉系统的主要设计人,同时,也是费得蒙的老师。
费得蒙是个柯罗诺斯开发率达68%的天才,但是他的父母都是低于10%的人,和失败品无异。他跟着父母,生活在偏远的星球,然后在读书的时候,被发现是绝世天才,所以被带去了联合国。
发现他的、带着他一起研究的,就是这一位梁守徊科学家。
落后星球的人真的很天真,以为只要自己发现了科研方面的才能,就能去到联合国,过上幸福的生活。
实际上,不过是从一种地狱,来到另一种地狱。
费得蒙厌倦在联合国的生活,早早就请愿,成为军队的科学家。
后面,他机缘巧合,跟着盛凛的军队混。再回来联合国,急需科学家的梁守徊实验室,又一次接纳了他。
不过,费得蒙不是那种有师生情的人,他对梁守徊一向很冷漠,毕竟梁守徊觉得他是能用的工具,他对梁守徊的态度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但是表面上,费得蒙尊敬他,把他哄得非常信任自己。
“老师。”费得蒙推了一下眼镜,露出了虚伪的笑容,“我想要请假,去湛蓝星一趟。你知道的,自从我的父母移民过去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周后,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想要过去,和他们相聚。”
“随意吧。”梁守徊伸了一个懒腰,“我最近也想要休息一下,我感觉潘多拉系统的开发遇到了瓶颈,我需要吸纳更多的人才。这样……我才能做出一个超越柯罗诺斯系统的东西!”
这一个冷漠的男人,只有在遇到科学以及和罗理相关的事情时,才会特别激动。
“说起柯罗诺斯。”费得蒙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秘书长他们到底为什么会派盛凛去地球找柯罗诺斯。”
“盛凛啊。”梁守徊微微一笑,过去的事情,只有他们零星几个人知道,他们守口如瓶,但是有时候确实怀着一股骄傲自大的情绪,觉得自己知道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也不觉得旁人能猜出来,“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
“盛凛打仗很在行,但是对于科学知之甚少。”费得蒙故意摆出不屑的样子,“我甚至觉得,就算他遇到了柯罗诺斯,都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知道内情的梁守徊,笑得肚子疼,“盛凛不知道科学,但是绝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靠近过柯罗诺斯了。”
察觉到了重要的讯息,费得蒙冷笑了一声,对梁守徊的话表示不屑,“我不信。”
他们这些科学家,有一个通病,总是会想要纠正别人,想要科普知识。
“师生啊。”梁守徊感慨,“你也有我的一些毛病,师生这种东西,果然是会相承的。”
费得蒙不解地看着他。
梁守徊从桌面上,摸了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说着一些似乎透露了什么,又不明说的事情。
盛沿和罗理,曾经可以说是师生,盛沿一开始也不是什么政府人员,而是天体物理科学家。
跨越了千年的岁月,实际只有几十岁的老师,比罗理活的实际时间长,近百岁的学生。虽然不是一个科目,但是罗理给予盛沿很多帮助,在盛沿的概念中,罗理就是他的老师,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老师。
人生的长河中,人很难有这样的际遇,遇到一个给予自己启发的人。
当年罗理在研究柯罗诺斯的时候,盛沿为了见证那个世纪最伟大的科技诞生,留在了地球。
他经常去看顾罗理。
那时候,盛凛已经出生了。
“我只能说那么多。”梁守徊适时收住嘴巴,“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好,不然的话,下场很凄惨的。”
“多凄惨啊?”费得蒙笑。
“多凄惨啊,你知道盛凛小时候测试出来,是柯罗诺斯世界开发率高达94%的天才吗?”梁守徊说起这件事情,仍是非常可惜。
费得蒙睁大眼睛。
不,盛凛是……完全无法与柯罗诺斯世界连接的失败品。
“几十年前,删除记忆的技术还不成熟。”梁守徊抓了抓头发,至今仍是觉得生不逢时这四个字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套在盛凛的头上,“当年罗理的悲剧发生后,为了保护一些机密,除了一些人员,其余人的记忆都会被删除了。当时删除记忆的技术非常糟糕,简直就是在人的脑子瞎搞。有的人被删除记忆以后变成了白痴,有的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盛凛嘛,可以说是好运,也可以说是不好运,他没有变成白痴,整个脑袋还能正常运作。但是他失去记忆的同时,还完全失去了和柯罗诺斯世界连接的可能性。很好玩,如果说柯罗诺斯真的已经有了意识,这个世界上,他一定无论如何都追寻不到的人,就是盛凛。”
开发率如此高,盛凛本可以在几年的时间内,一步一步,在指导下,慢慢获取人类几千年的知识,然后好好学习、研究知识,成为又一个绝世科研家。
可惜,没有如果。
后面盛凛去打仗,几十年的时间,没有怎么接触过学习。
出生即天才,成长即陨落。
“你在看人类福音书?”看着费得蒙夹在手中的书,梁守徊觉得好笑,“市面上的都是删减版本,我这里有完整版本的复刻版。不过,删不删减,区别不大。”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抛给费得蒙。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要带走哦,你在这里看就好了。”梁守徊对这个学生还是很信任的。
到底被删减的内容是什么?
费得蒙也有好奇心。
只要是科学家,都一定会拥有且翻阅过罗理的人类福音书。
他们猜测过无数次,被删减的内容,一定是超越现在科技的重要知识。
费得蒙熟练地摊开书,找到市面上流传版本缺失的页面。
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手抖了一下。
“我在柯罗诺斯的世界里藏了几段影片,希望某一天,我的儿子能发现,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吧。我起身倒水才发现,在我写着笔记的时候,他已经在我的实验室睡着了。睡吧,爱你,我的儿子,罗一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