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三个字十分清晰——
虞予鹤。
夜色里,少年昏昏沉沉坐起身,掀开被子往床下去。
“唔……”
手腕银链绷紧,阻拦动作,少年茫然一瞬,回头瞧瞧手腕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试着伸手去解开,拉扯着乱拽。
江枝惑睁开眼,瞧着扒拉手腕银链一副想走模样的少年,眼底一沉,把少年拢回来,箍在怀里。
“乖,睡觉。”
少年轻轻闷哼一声,摇摇头,挣扎着要躲。
“……走开。”
少年往后缩,声音里带着丝陌生。江枝惑眸色瞬间一片幽暗,紧紧扣着少年。
“崽崽。”他抿紧唇,按住挣扎不断的少年,“是哥哥,乖,不躲。”
少年目光显得迷茫,慢慢摇头,愈发挣扎,一脚踢了被子。
“不认识,不认识。”
“走开。”
少年言辞生疏,江枝惑眼底黑压压的,内心晦暗一层又一层的翻涌。
崽崽梦游真的不认识他了。
他躲着自己。
不可以。
不可以。
他的少年,不能躲他,梦游也不行。
江枝惑把少年困在怀里,凑近亲亲他唇瓣,少年顿了顿,显得更懵了,不太明白,抬手,摸上男生脸颊轮廓。
熟悉的骨面走势,他几乎可以轻易抬笔画出男生模样,随着指尖动作,笔似乎也在他心里描摹出了男生的样子。
清隽中似有似无的透出丝妖异的俊美。
异常熟悉。
少年蓦地呆住,而后猛缩回手,愈发想往床下跑,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不认识,不认识……”
江枝惑啧声,直接把少年压在身下。
少年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去推,可怎么也推不动,反倒给自己累够呛,张着嘴轻轻喘息,出了一身汗。
江枝惑困着他不让动,捏起少年下巴,“认不认识我?说认识就松开你。”
少年:“……”
少年有丝委屈,扁扁嘴哼哼,“……不认识。”
他一咬牙,又去推身上的人,但江枝惑稳稳不动,眼底沉的厉害,直接在少年指尖咬了一口。
“说认识。”
“不认识。”
两个人在床上折腾,迟茸出了一身汗,死活也跑不掉,仰躺在床上大喘气,等梦游时间差不多,断电似的,吧唧闭眼躺回去。
江枝惑舌尖抵过牙根,瞧着睡过去的少年,眼底的占有欲疯狂涌现,带着控制不住的戾气。
崽崽到底为什么不记得他?
为什么不想记得他?
迟行堰、迟行堰!
他咬紧牙。
.
因为昨晚半夜床上的一通压制与抗争,第二天一早,迟茸惊奇的的发现自己感冒了。
迟茸叼着个温度计窝在床上,浑身热乎乎的发烫,被子盖的严严实实,他却依然觉得冷,捧着个暖手蛋有气无力的蜷缩着。
他已经从江枝惑那里知道全过程。
他半夜梦游,要跑,江枝惑不让,于是他俩在床上来了一出“妖精打架”,迟茸没打赢不说,还出汗着凉,就地沦陷。
迟茸:“……”
迟茸好蔫。
一方面是因为生病没力气,另一方面……
他瞧瞧男生沉着的脸,心跳有点慌。
江枝惑说,自己梦游不认识他了。
迟茸指甲陷入拇指指腹,一下一下的刮擦着,他却没觉得疼。
江枝惑……哥哥……
男生坐在床边,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眉头轻蹙,深掩一丝急躁与冷厉。
迟茸心脏抽了抽,要不是因为他,江枝惑哪有这么些烦心事。
少年垂眼,鼻子泛酸,在被窝底下蛄蛹着挪挪位置,身子扭了一圈,把脑袋枕到男生大腿上去。
“哥哥……”
少年抬眼瞧他,声音轻轻的。
迟茸现在这个姿势颇为拧巴,江枝惑坐在床边沿的中间位置,迟茸侧躺在他身后,裹着被子,身子柔软十足的弯了个大回折,面朝里枕着他腿,还得小心嘴里咬着的温度计。
得益于生病,江枝惑时不时下楼拿水拿吃的,把手腕上的银链解开了,少年却自己凑了过来。
江枝惑正在找那个户主,放下手机摸摸少年脑袋,语气倒和缓,瞧不出昨晚阴沉沉的模样。
“怎么了?”
迟茸咬着温度计,艰难的蹭他一下,乖乖软软的,眸子很清,“你别生气。”
他垂眼,低声道:“我不是故意不认得你的,我努力控制。”
江枝惑眼底漆黑一片,指尖捏着他耳垂,嗓音沉哑,“崽崽,你对你的过往记忆记得多少?”
迟茸:“???”
迟茸不清楚他怎么问这个,老实回答,“只有一点断续的画面。”
江枝惑摸过少年发丝耳尖,眸子里几乎透不出光来。
崽崽的下意识回避心理一直有,甚至越来越重……
他早晚找出缘由,硬掰也要掰回来。
“唔……”
他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捏住少年耳尖,迟茸这会儿正发烧,耳朵上的神经愈发敏锐,不时一跳一跳的刺激着大脑,当即哼了一声,软乎乎的。
江枝惑按下心思,看眼手机时间,捏住少年咬着的体温计尾端,用力抽了出来。
迟茸没等松口气,身子忽然被抱起来一截,牙关被撬开,强势的舌尖扫过,引得虚弱的少年轻轻颤栗。
迟茸浑身发烫,被对方吻过来,一贯觉得炙热滚烫的唇舌如今居然觉得有些凉凉的舒服,不自觉回应一下,又想到什么,一下子往回退。
“唔别亲……传染。”
“你传染不了我。”江枝惑淡淡应声,再嘬他一口,看看手上温度计。
果然发烧,38.7℃
江枝惑啧了一声,有些不高兴,捏住少年敏感的耳垂把玩,捏捏他下巴,慢条斯理,“崽崽晚上不认识我,惹我生气,白天居然还敢生病,是想惹我心软,好不教训你?”
迟茸知道他心情不好,脸上晕着抹酡红,躺在他腿上,乖的紧,“哥哥想教训也可以的,我不躲。”
要是教训完他晚上梦游能不乱跑了,那也不错。
“哦?这么好啊。”
江枝惑不过随口一说,正准备起身去拿药,但少年接茬,他动作又顿住,低头瞧着少年澄澈晶亮的眸子。
可能是因为发烧,少年那双眼睛烧的眼尾泛红,眸子里一丝杂质也无,干干净净的透着光,只映着他一个人。
江枝惑被少年眼底只属于自己的倒影缓和几分情绪,指腹摩擦少年唇瓣,漫不经心,“那崽崽以为,我会怎么教训你呢?”
迟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