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惑呼吸发烫,迟茸一脑袋拱进男生颈窝,将眼睛藏起来。
许久。
迟茸手被江枝惑握着,湿巾擦了擦,又有一点清凉的药味蔓延开。
迟茸发疼的手心被抹了层药膏,他脸更红,生理呼吸都不太会了,断续凝滞,节奏一塌糊涂,磕磕绊绊的出声,语调绵绵的。
“不、不用擦药。”
江枝惑笑起来,看着有几分餍足,又带着更深的贪念,斯文勾唇,嗓音低哑。
“你这是画画的手,自然要好好养着,下次记得换只手。”
迟茸:“!!”
啊啊。
还有下次?没有下次了吧。
迟茸心脏跳的像失心疯,耳垂红似血玉,整个人软绵绵的发着烫,活像是烤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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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床上躺到了天色大亮才起来,迟茸趁洗漱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发红,手背还带着几个指印。
是江枝惑握的太狠,弄出来的。
迟茸感觉这手都不像自己的了,全程微微抬着,红着耳朵,不敢往自己身上贴,宛如捧了个炸.弹。
他们去看了看迟夫人和迟玉琼,昨天因为那个□□急匆匆上楼进卧室,事情还没解决完呢。
主卧里风平浪静,但另一个小房间里面,迟夫人和迟玉琼熬了一夜,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心里愈发焦躁慌张,眼底血色密布,面色狰狞。
“碰——!”
迟玉琼一脚踹上门,腥红着眼。
“妈的,给老子开门!开门啊!”
“迟茸你个小白眼狼,滚出来!!”
迟茸站在门外,隔着门也能感受到里面狰狞的丑态,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怎么办?”江枝惑瞧着身侧少年。
迟茸垂了垂眼,声音平静,“报警吧,绑架、下药、商业诈骗、偷税漏税……全交给警察处理。”
“迟茸?!迟茸是不是你?!”
里面迟玉琼听见迟茸声音,愈发暴躁,疯狂踹门,骂骂咧咧,“你个白眼狼!把自己亲爹送监狱里去,我们家还养你一年,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砰!”
他砸门,声音狰狞,“老子昨天就该把你爸留的药全让你咽下去,弄死你!”
迟茸指尖无端颤了颤,心脏悬起来一点,有丝茫然。
什么药?
“吱呀——”
门被打开,江枝惑冷着脸进去,迟玉琼疯了似的,以为是迟茸,看也不看握拳就打。
江枝惑几下擒住,一脚狠狠将迟玉琼重重踹到地上,周身戾气骇人,嗓音沉的可怕。
“说够了?”
迟玉琼摔趴在地上痛苦咳嗽,狼狈的好似泥地里的虫子。
迟夫人扑过来,瞪着眼,花了妆,形容疯魔,抓起个实心摆件就往江枝惑身上砸,“你敢打我儿子!”
“哥哥。”
迟茸心脏猛的一紧,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将江枝惑推开,挡在江枝惑前面。
摆件砸到地上,发出重重的一声,保镖当即冲了进来。迟茸拉住江枝惑左看右看,有点急,“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没事,没碰到我。”江枝惑摸摸少年后颈,声音温和,“别怕,你不要拦我前面。”
门又被推开一下,有人进来,声音掩盖在迟家母子的喊声里,没引起注意。
迟玉琼又被保镖压到地上,青筋暴起,死死瞪着眼,“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保镖将两个人制服,迟玉琼发疯,迟夫人又看清了点局面,想起江枝惑问迟茸怎么办,意识到迟茸才是说话做决定的那个。
她往迟茸方向靠近,柔着声音拉他衣服。
“小茸,大伯母好歹照顾你一年,这次是大伯母错了,小茸就原谅大伯母和你堂哥吧。”
迟茸站在前面挡着江枝惑,避开她的手,冷冷看过去。
迟夫人温柔笑了一下,但妆容狼狈,看着反而像个疯子,声音柔柔的,“小茸,你小时候我还给过你糖呢,住在家里那一年,家里不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这次是大伯母考虑不周,大伯母是主谋,这样,大伯母给你道歉,小茸怪大伯母就好,别怪你堂哥,你们是亲人啊。”
迟茸自始至终没有表情,淡淡看着,“小时候的一颗糖我不记得,住迟家一年,除了睡觉我从不在迟家待,生活费是我自己赚的,除了没给房租,我不欠迟家的。”
“不过除此之外,迟玉琼赌博,变卖我的稀有矿物颜料,偷我以前的画拿去卖,价值也远远抵得上房租了。”
他道:“我们算不上亲人,只是受害者和下药绑架犯,报警处理吧。”
迟夫人大喊,“不行!”
迟玉琼有点慌,“妈,怎么办,妈你救我。迟茸我可是你亲哥!”
他挣扎试图去抓迟茸。
“咚!”
一个高大人影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把将迟玉琼打一边去。
迟茸愣了愣,抬眼望过去。
虞山乐一脸怒意,眼底烧着愤怒火焰,“你好意思管自己叫亲哥?你他么算什么哥哥!”
……乐、乐哥?
迟茸呆了几秒,眨眨眼,乐哥什么时候来的?
迟夫人一看是国外的虞少爷,形势愈发一边倒,想拽他,“小茸,我们错了,你别生气,小茸你原谅我们一回。”
迟茸耳朵疼,扭头,被江枝惑拉出房间,虞山乐还憋了一肚子火留在里面。
屋里一室喧闹。
江枝惑拉着迟茸一路出了主楼别墅,到花园前面。
里面种了些冬天能开的花,炙热热烈的开着,被风轻轻拂动。
迟茸被吵的乱糟糟的耳朵终于清净下来,轻呼吸几下,嗅到冰冷的空气,心情平复几分,耳朵突然被捏着揉了揉。
他抬眼,江枝惑捂着他耳朵揉搓,垂眸看过来,声音很低,“烦吗?”
迟茸被他瞧着,抿了下唇瓣,“刚刚有点,现在好多了。”
江枝惑眼底漆黑,摸摸少年头发,声音轻缓。
“不烦了,剩下的我来解决就好。”
他的崽崽,从两年前就是他捧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看顾着,恨不得走到哪里抱到哪里,结果受了这么多磋磨。
江枝惑握着少年后颈,半敛着眸子,幽涩可怖。
有风吹过来,冰冷里带了点花园飘来的香气,灌入肺腑,迟茸垂着眼,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脚尖拨弄着一颗小石子,语调轻轻的。
“对不起。”
他道:“给你弄出来这么多麻烦。”
他本想着和迟家再不来往就好,没想到他们心思这么多,贪得无厌。
江枝惑眼底暗了几分,捏起那尖尖的小下巴,感觉瘦的厉害,逼迫少年对上他视线,声音低沉。
“崽崽,我说过,你可以肆意索取我,不要这么客套生疏。我人是你的,保护你的力量也是你的,不可以躲我回避我。”
迟茸眼睫颤了几下,心脏酸软,说不出的感觉弥漫胸腔,撑得涩涩的。
他哪里值得江枝惑这样对他。
又没有记忆,又画不好画,还乱梦游。
江枝惑看清楚他眼底,捧着他两颊捂了捂,声音低下去。
“崽崽,你很好,失忆前或者失忆后,都很好。”
崽崽不记得,但是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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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面,迟家商业欺诈的消息先是被来势凶猛的爆出,其次和迟家有关的所有合作一并终止,又快又狠,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看的人诧异心惊。
一般签定下来的合作,即便出了问题也有很多皮要扯,哪像这个这么快,生怕收到牵连似的。
迟家现在焦头烂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上层圈子里的人都很清楚,这是江家大少爷江枝惑出的手。
理由,好像是心上人被绑架。
江枝惑一贯是圈子里顶层的人物,时不时就被议论谈起,这次连着迟茸,也一并吸引了无数人注意。
“迟茸。”
虞山乐出了点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从别墅里出来,朝他们方向过来。
迟茸和江枝惑暂且停了话头,看向他,迟茸压根不知道虞山乐什么时候来的,有点诧异疑惑。
“乐哥你怎么在这啊?”
虞山乐握着他胳膊上下打量,“没什么事吧?”
美院昨天下午有课,他晚上听同寝的赵箐说迟茸没来,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请假,便联系了江枝惑问问。
但江枝惑那会儿正带着人泡在浴室里,等回复消息时,迟茸已经睡熟了。
他只说了迟茸被下药,下手的是迟家人,现在没什么大问题正在睡。
没说那个□□。
虞山乐不放心,半夜赶过来,早上又找到江枝惑,正好看见迟家母子俩,气到简直要心梗,扒拉着迟茸仔仔细细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
迟茸懵的很,又暖和笑笑,声音轻软,“乐哥没事,你不用紧张,怎么还跑来了,这里这么远。”
单趟坐车都要几个小时。
虞山乐看着迟茸笑,泄口气,又有点心疼。
姑姑的孩子,应该被姑姑被他们虞家照顾着长大,结果跟着迟行堰那个混蛋吃这么多苦。
而且,当年要不是因为他……
虞山乐顿了顿。
他有点憋不住了,他想直接说出来,想坦然说我们茸茸有人罩着。
不想迟茸这么受人折磨还笑笑说没事。
江枝惑不置可否,迟茸一脸茫然,圆圆的眼睛望着他。
“……乐哥?”
虞山乐一口气鼓起来,横亘在胸口不上不下,又泄下去,慢慢叹口气。
“没事,听赵箐说你没来上课,我有点担心。”
迟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没事。”
虞山乐几次担心他,还喊他回去吃饭,迟茸心头暖乎乎的,上前一点,吧唧抱了一下,“谢谢乐哥。”
虞山乐被抱着,愣了两秒,轻轻抱回去。
江枝惑:“……”
江枝惑:“……”呵。
江枝惑死死盯着他俩,看抱了好一会儿还不分,迈着长腿上前把少年拉回来,垂眸瞧着,压低声音。
“我也担心你,崽崽怎么不抱我?”
迟茸耳朵一热,斜眼瞧过去,睁大眼,快速耳语,“我不是早上还帮你了?”
“那是我先帮你,你应该帮回来。”江枝惑不买账,眼底黑黝黝的,“我也要抱。”
迟茸:“……”
虞山乐看着他们咬耳朵,表情颇怪,迟茸脸上发烫,嘟嘟囔囔,“好好,抱,晚点抱,现在别扒拉我啊。”
庄园位置偏远,基本上,就算他们现在往学校赶,也赶不上上午的课,几人索性吃了早饭休整足够了才回校。
迟茸和江枝惑翘了一天的课,还是一起翘的,论坛呼啦啦又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