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渔有些紧张的瞧着他。
迟茸吃中餐不多,但那道菜一入口,鲜香气息顿时逸散在唇舌,迟茸眼睛蓦地一亮,“好吃,虞姑姑真厉害。”
虞山乐笑起来,“那当然,这是姑姑拿手菜,经常做。”
也是小时候迟茸最喜欢吃的。
不过现在茸茸好像不记得了。
“姑姑最开始学这道菜的时候,中指划了道小口,现在还有道浅浅的白痕小疤。”虞山乐想起什么。
中指小疤?
迟茸愣了一下,脑袋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抓住。
“茸茸。”
一道声音响起。
虞渔眼眶微涩,笑笑,声音很温柔,又给他夹几筷子,“茸茸多吃点,想吃随时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姑姑、姑姑很想你。”
迟茸被这热情弄得不太好意思,一时也想不起刚刚脑袋里滑过的是什么,捧着腕,耳朵有些热,乖乖道了句谢,但心里肯定是没打算来的。
哪能这么不客气。
虞山乐问了问江枝惑的事,迟茸现在也不清楚他和江枝惑算怎么一回事,随口说了几句没事,让虞山乐不用在意。
饱餐一顿,气氛也颇为和乐。屋里暖气很足,迟茸口袋里还有个暖蛋,热到有点出汗。
虞渔注意到,把窗户稍微透了丝缝。
虞山乐和虞渔虽然是姑侄,但关系很熟稔,和母子也没差多少,迟茸看着虞山乐和虞渔亲近相处的模样,有些羡慕这样的亲情关系,牵着嘴角稍微笑了笑。
虞山乐想让迟茸在这住一晚,虞渔自然也想,但迟茸连忙挥挥手。
他已经蹭了饭,再蹭住,太不好意思了,何况他还梦游。
迟茸弯起眼睛笑起来,“我就回学校了,谢谢虞姑姑招待。”
“谢什么,已经很晚了,茸茸在这睡吧,有客房,或者想和乐乐睡一起也行。”虞渔有些期盼。
迟茸挥挥手机,笑着,“我打车啦。”
虞山乐暗暗叹气,“那我陪你一块回学校吧,我开车。”
“乐哥你都在家里了,还去学校干嘛,你呆着吧。”迟茸拒绝。
他下了楼,虞山乐陪着他,虞渔也想,但她出门一般要戴口罩帽子,收拾起来很繁琐,即便是在小区里也不太方便。
她怕被狗仔拍到,再给迟茸带来些麻烦。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风很冷,离开温暖的室内,骤然涌来的寒风更为明显,让人脑袋和心情都清凉了几分。
迟茸说是打车了,其实是叫了车,但还在排号没叫到。
他不太想再麻烦别人,也没说,让虞山乐回去,多和亲人相处一下。
“茸茸。”
低缓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迟茸抬头往前,愣了一下。
一身长大衣的男生从夜色里迈步出来,肩背宽阔,一双腿笔直修长,面容清隽,一步步走近。
……江枝惑?
迟茸怔了怔,他没回寝?
江枝惑嗓音很轻,瞧着少年,墨色眸子在黑夜里看不出明细,但无端涌起些温暖,挡住了寒风似的。
“我来接你。”
“我们回去。”
.
迟茸被突然出现的江枝惑弄得一怔,晚风很凉,突然出现的人却仿佛带来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接他……回去。
虞山乐还没太放弃让迟茸住一晚的念头,站在路灯下,“真不留下来住吗?”
迟茸心头微暖,笑了笑,“不用啦,乐哥你不用送了。”
迟茸挥别虞山乐,和江枝惑往小区外面走。
小区里面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没什么人路过,很安静。
迟茸和江枝惑走在一起,靠的不算很近,但也不远。
江枝惑往近处走了走,指尖不经意触碰上少年的,语调温润,“崽崽,我有点冷。”
迟茸:“??”
迟茸手指被他冰了一下,抬眼望过去,抿抿唇,“你来多久了?”
他以为江枝惑回寝了呢。
江枝惑弯着唇,墨色眸子瞧着少年,带着点笑,“一直在。”
“一直?!”
迟茸呆了一下,他们吃饭起码吃了两个多小时。
不对,江枝惑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迟茸瞧着温文尔雅的男生,心头说不出什么感受,想问跟来干嘛,又觉得这问题怪没意义,扁扁嘴,声音挺轻。
“那你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不行吗。”
或者……大尾巴狐狸非要跟着他,给他发个消息也行。
大冷天的,省的把臭狐狸冻死了。
少年瞥开眼。
江枝惑笑笑,眉眼和缓,“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又不想打扰你们吃饭。”
男生从容淡然,身高腿长,修身的大衣虽然看上去没有温度,但风度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不偏执不发疯啃人的时候,模样欺骗性极强。
端是一个清贵温和的大少爷。
但迟茸没被迷惑,反而觉得有点怪,打量他一眼。
“我和别的同学接触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这么宽和?”
江枝惑好像对虞山乐还有虞渔……挺,退让?愿意在他接触的时候退一步。
为什么?
江枝惑和虞山乐也没多熟啊。
江枝惑:“……”
虞家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认回迟茸,别在他这里直接捅出来了。
江枝惑斯斯文文的勾起唇,偏移话题,“我只是对茸茸你一个人退让,你不想我跟,我可以躲远一点,悄悄跟。”
迟茸:“……”
迟茸果然嘴巴扁了一下,有点服气,大尾巴狐狸还嫌冷,这不是自己找的吗,冻死算了。
他不想搭理直接快走了几步。
手伸进口袋,突然摸到一直放在口袋里,捂得有些发烫的暖手蛋,迟茸掏出来,凶叽叽朝着男生砸过去,砸完扭头继续快步走。
江枝惑接过那个椭圆形状发着热的浅绿色暖手蛋,眉头一挑,眼底带了似笑意。
心这么软。
他本来只是想卖个惨的,没多冷。
小崽崽心太软容易被骗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