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急得跟什么似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哎呀侯爷!您见了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管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若是一般情况自然不会如此。
主要是……那位陆家老夫人,看起来实在是来者不善呐!
陆府大门外,侍女小厮在两旁候着,余光看着门外那驾简朴到只勉强能遮风避雨的马车,皆是不敢出声。
直到卫晏匆匆赶来,冲着马车行了一礼:“不知老夫人前来,未能远迎,还望老夫人见谅。”
马车内一时寂静无声,无人回应。卫晏面上疑惑,看向一旁的管家,见其苦笑地点了点头,才又将目光挪了回去,又试探性唤了一声:“老夫人?”
“没规矩。”这回马车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长辈还未说话,谁准你开口了?”
卫晏眉头微皱,心下对于陆则家人前来的紧张期待也浇灭了三分。只是如今未见其人,陆则也不在府中,他也并未反驳,只道:“老夫人教训的是。”
“早知老夫人要来,为老夫人准备的院落已然收拾妥当。烦请老夫人下车,移步住处。”
“哼。”马车里声音再次响起,床帘拉开了一角,卫晏抬眸望去,却是见一衣着鲜亮的少女先跳了出来。
那女子五官秀气,鹅黄色的长裙,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卫晏一愣,事先并未听陆则提过他有妹妹,正疑惑间,便听那姑娘唤道:“姑母。”
卫晏神色一顿。
只见那少女抬起手臂,车帘再次掀起,一身着朴素、约莫四十来岁的夫人下了马车。抬眼望来,身上带有多年劳作的痕迹,五官较之京城同年贵妇要苍老许多,一双眸子昏沉,面相怎么看怎么刻薄。
卫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就听她道:“你便是我儿新娶的夫郎,卫晏?”
卫晏垂眸道:“正是。”
陆母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身上那一身短打上衣和额上鲜明的疤痕,轻哼了一声,面露嫌弃道:“一个哥儿,怎可如此装扮?粗俗无礼,哪有个哥儿的样?”
卫晏手指紧了紧。
自他成为魏北侯后,以往那些零零碎碎的声音就自动在他面前消失。尤其是哥儿这件事,他知道有很多人不满,但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他也就懒得计较。
这是第一个。
时至此刻,卫晏已经完全意识到陆家之人和陆则不一样,之前的期待已经全然熄灭。
只是再怎么样,她也是陆则的母亲,卫晏不可能做什么,只深吸了一口气,想先把人应付过去:“老夫人说的是,我回去便换了这身衣裳。老夫人路途奔波,还是先进府歇歇吧,我让下人去准备些吃食。”
陆母斜睨了他一眼,道:“这是我儿子的府邸,还用得着你来安排?”
这话一出,不说卫晏,就连管家也都憋着一口气,却又碍于她的身份,不得不生生按下去。
陆母没再搭理他,而是十分自然抬眸打量了陆府的门第,啧啧称赞道:“不愧是我儿,在京城都能有这么大的一处宅子。”
那少女站在陆母身侧,闻言也是柔声附和道:“表哥自幼便是聪慧的,云儿便知他未来一定会有出息的。这不,刚中了进士,不就立刻把姑母接过来了?”
陆母这话听得熨帖,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你一贯是孝顺的。如今到了京城,也该是你的好日子到了。”
卫晏站在一旁,听着姑侄二人的话,眉头越皱越紧,终是忍不住问道:“敢问老夫人,这位姑娘是……”
陆母瞥了他一眼,握着许云的手道:“这是我兄长的女儿,也是自幼同则儿一同长大的。”
卫晏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跳。
陆母高抬下颚,道:“你既然问了,那我也就同你说了,云儿日后会同你一起伺候则儿,你们两个提前认识认识,也能好好相处。”
许云略低下头,满脸娇羞。卫晏却只觉得荒谬:“什么?”
陆母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云儿是我早早就看中的儿媳妇儿,她同则儿青梅竹马,彼此情投意合。如今虽说让你占了则儿夫郎的位置,但云儿心地善良,甘愿为妾。就等则儿回来,便让她进门了。”
“你们二人,日后要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