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人鱼甩动鱼尾:“好不容易他不摘花了,又跑去找什么刀,听说那把刀可以在身上留下疤痕,永远都消不掉。”
红色人鱼猜测:“会不会为了对付人类,羞辱人类才找的?”
凉薯听到在身上留下疤痕就觉得不妙。
他加快速度,游向墨尔安的家。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一个特别大的贝壳床。
周围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能闪瞎别人的眼睛。
同一时间,墨尔安的家外,有几条人鱼战战兢兢地拿着手里的花束给墨尔安看。
“墨尔安,花我包扎好了,你、你要不要看看?”
“我、我也包好了。”
墨尔安坐在贝壳床上,漂亮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他神色阴沉,眼底充斥着血丝,死死地盯着某个地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耀眼的神明,而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人鱼见墨尔安没有回应,不敢继续出声。
唯恐惊扰到他,让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那双金色的瞳孔过了很久才移向人鱼手中的花。
被金瞳扫视时,人鱼屏住呼吸,差点拿不住手中的花。
“不好看,重来。”
人鱼赶紧重新制作新的花束。
墨尔安在他们眼中,一直是条漂亮的小人鱼。
会撒娇,会跟在凉薯身后,软软地叫凉薯的名字。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墨尔安变了。
好像是凉薯死了以后。
墨尔安虽然脸上还在笑,笑容却透着令人恐惧的阴霾。
或许是打击太大,墨尔安开始在海里发疯。
疯到大部分的海洋生物都害怕他,躲着他。
没有人鱼能制止,只能看着墨尔安毁掉一切。
就在他们以为这种日子会持续下去时,墨尔安忽然恢复了从前的笑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鱼传来消息,凉薯活过来了。
人鱼压低声音:“凉薯真的会来吗?”
“肯定会来,凉薯以前就很宠墨尔安。”
“他不回来,我们就惨了,快祈祷,祈祷凉薯能回来。”
人鱼闭着眼睛,真心的祈祷。
凉薯快回来,回来了他们就能脱离苦海了。
人鱼惊喜地说:“快看,祈祷有用了,是凉薯。”
其他人鱼纷纷看过去,真的是凉薯?
凉薯的脸上,是当初救墨尔安留下的疤吗?
先不管这些,凉薯回来了就好。
众人鱼用看救世主的眼神看向凉薯,就盼着凉薯快过来制制墨尔安。
凉薯刚游到附近,就感受到众鱼的视线。
还是那种特别渴望他来的视线。
“……”
为什么这么看他?
下一秒,墨尔安神色惊恐地扑过来抱住他,“凉薯?你来看我了?凉薯,你不要死好不好。”语气带着害怕和不安。
凉薯还来不及问,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连忙拍他的后背:“没死,没死,你做噩梦了?”
墨尔安抱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凉薯就消失了。
他怕极了,说话都说不清楚:“我梦到你死了,那个人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你……还有个穿红色衣服的男人推了你……你消失了,我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
凉薯愣住了。
猛地推开墨尔安,直视墨尔安的双眼:“你说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墨尔安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伤口。
伤口从眉骨到脸侧,留着鲜血,和他的十分相似。
他呼吸一窒,抬起手想去碰那道疤,又不敢:“你的脸……”
一瞬间,怒火在他心中翻腾:“你到底做了什么?”
墨尔安还陷在恐惧的情绪中,不管不顾地要去抱他。
凉薯咬牙,狠心地拒绝:“你说清楚,说清楚就抱。”
一滴泪,从墨尔安的眼角滑落。
幻化成白金色的珍珠,砸在凉薯的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明明在水中,珍珠没有温度,也不算重。
但落在凉薯的手背上,炙热又沉重。
突然,他就不忍心了。
伸手抱住墨尔安,轻声说:“别哭了,我在这里。”
墨尔安的恐惧在凉薯轻柔的声音中,渐渐消退。
他最近总做噩梦。
梦到凉薯死了,全身都是血。
每每从梦中醒来,他的心脏就疼得好似要爆裂开。
凉薯蹭蹭他的脸颊,用其他方式让他冷静下来:“你的珍珠不是金色的吗?”
墨尔安刚刚才好受些,听到凉薯的问题:“哭的不是金色。”
凉薯:“那什么时候才是金色?”
墨尔安的大腿碰了他一下:“某种特殊的时候。”
凉薯呆愣了几秒,轰的一下脸红到脖子。
想起墨尔安说想他的时候就用金色的珍珠……
那岂不是……
墨尔安倒是面色坦然,还趁机和凉薯告白:“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吗?”
凉薯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原来墨尔安喜欢他,还喜欢了很多年。
见墨尔安没有刚才那么慌了,他拉着墨尔安回到贝壳床上。
周围的人鱼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幸好他们跑了,不然当着那么多人鱼的面抱来抱去,还说什么金色珍珠……
他不要面子吗?
盯着墨尔安的脸,凉薯严肃地问:“你的脸,能治好吗?”
“不会。”
墨尔安的指尖碰了碰凉薯的疤痕,笑着说:“我们现在一样了,是不是很般配?”
凉薯看着他,一时词穷。
知道墨尔安喜欢他,他就能理解墨尔安为什么这么做。
他想来想去,只能生气地骂:“你是不是傻?放着漂亮的脸不要,非要在上面割上一刀?”
墨尔安立刻紧张起来:“你不能再用这个理由拒绝我。”
他不知道什么漂亮不漂亮,只知道这样就和凉薯一样了。
凉薯心中酸涩:“傻子。”
墨尔安没从他眼中看出拒绝,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窝:“那你要不要?”
凉薯差点就妥协了。
幸好在最后一刻,理智回归。
他得弄清楚,墨尔安为什么也会做那些梦?
“你给我讲讲你做过的梦。”
提到梦,墨尔安又有些不安。
他拼命嗅着凉薯的气息,感受到凉薯在身边,才开口说起那些梦。
梦里的东西都很碎。
他尽量描述出来,先是在海边,有人拿着什么东西,接着情景变换,变成了高楼,凉薯站在高楼上,有人推了凉薯一下……
听完墨尔安的描述,凉薯沉默了。
他呼唤系统:【什么情况?墨尔安也是那个人?】
还是说修青柏在骗他?
系统也很慌张:【宿主,我不知道。】
真的离谱,好端端的分裂了不说,还一个是主角,一个是反派。
干什么?
当腻了主角,想换个刺激的角色?
等会,墨尔安如果是,那他送墨尔安粉色的玩具熊,墨尔安为什么不要?
他这么想,就问出了口。
不提还好,一提墨尔安就生气。
那个玩具熊,是凉薯送的,他巴不得每天抱在怀里。
结果修青柏那个丑东西抢走了。
“你老把我当孩子,我就想像修青柏一样成熟,你就会考虑我。”
凉薯:“……”
这理由,竟然很充分。
墨尔安不确定地问:“你还要我吗?”
仔细听,他的语气揉杂了几分期许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