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概是人太要强了喜欢出头,顾栖池在的班这次难得不像以往的尖子班,只醉心于学习,对体育这一类东西不闻不问。

大家的积极性格外高涨,报名表上的名字满到溢出来,除了顾栖池这种身体情况特殊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报了一项或者两项。

再加上体育中考时候的魔鬼训练,大家身体也都不差,大大小小的奖项包揽了个遍,这次连运动会都没放下。

他们班的分数飙到了97分,和第一名的体育班只差5分。

班主任这两天激动得像只猴子,恨不得一雪前耻,耀武扬威,让其他老师,尤其是体育组的那群老师看看,自己班的学生可不是吃素的,真要比起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也多亏了大家的积极活跃,分数水涨船高,连带着班主任的爱也随之高涨。

大家这两天分到了不少零食,就连奶茶也连喝了三天,都是张铁公鸡从自己身上一根一根拔下来的毛。

这次校运会的最后一场比赛不是别的,就是薄彧参加的男子3000米。

张铁公鸡一跃上了看台,对薄彧千叮咛万嘱咐,让薄彧争争气,一定给他捧个第一名的奖杯回来。

如果这次总分拿到了第一,他就赠与全班同学每人三张免抄二十遍的机会。

所有人听到这个诱人的条件,激动地快要嚎起来了,就差把薄彧抱起来丢在天空上给他加油助威。

等到薄彧站在起跑线上,裁判吹响哨声时,整个班的呼吸都凝滞起来,就连顾栖池都不例外。

他脖子上还戴着薄彧那天给他戴上的奖牌。

原本早就被他摘下来了,但薄彧把4*200米的奖牌也戴在了他脖子上,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开玩笑说,叫他把两个都戴上,他今天会给他凑齐三个。

明明是玩笑的一句话,顾栖池还教训他让他别太自大,体育班新招的那几个特长生可不是吃素的,可想起薄彧那双盯着他的眼睛,顾栖池今天早上又鬼使神差地把奖牌塞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他想,哪怕薄彧没赢到金牌也无所谓,他已经有一个第一了。

是薄彧给他的。

人不能贪心。

跑道上的薄彧早就开始跑了,他今天没穿一中那套校服,而是换了套轻薄的T恤和短裤,以防温度太高,衣服太长闷得慌。

和那天跑1500米一样,薄彧,盛清,还有体育班的那三个特长生从一开始就占据了前几名的位置。

几个人第三圈的时候,就已经把其他人甩开了一圈的距离。等到时间越往后,距离拉开的越大,等到了甩开其他人两圈距离时,战局已经定的差不多了。

体育班的一个黑皮占着第一,薄彧第二,中间夹了其他两个体育生,盛清作为第五跟在后边。

往后的人不怎么用看,掉队的掉队,弃权的弃权,要么就是被拉开一大截子距离,跑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顾栖池从薄彧开跑时就下了看台,他的手在书包里待了半晌,想了想,还是忍着心里别样的情绪,戴上了那两枚奖牌。

他要去终点接他。

战况最难缠的时候是最后一圈的时候,所有人的体力都要宣告耗尽,大家胸腔内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小腿发酸,强撑着要冲过终点的那条线。

薄彧身上出了层汗,眼角眉梢都湿漉漉的,喉结和锁骨线条更是淌出一片水渍。

距离终点没剩下多少距离,他呼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加快脚步,打算在最后提速。

他仰起头,眯了下眼睛,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老老实实戴着金牌在终点等他的顾栖池。

好乖。

薄彧想。

他无声笑了下,把胸腔里的郁气吐出去,步伐越来越快。

他说会拿到第一就一定会拿到第一,给顾栖池的东西,所有的都得是最好的。

前面的黑皮明显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心中一紧,跟着他加速。

上次1500米,他也是第一,却在最后的关头被薄彧给超出一截,落到了第二的位置上,黑皮怎么也咽不下去这口气,这一次,他要是再被薄彧超过去,那还叫什么体育特长生,干脆把自己的国家二级运动员送给薄彧算了。

两人的身影又迅速胶着在一起,身后的两个人也同时加速,盛清也发了狠追上来。

看台上的人嗓子都快喊哑了,从来没见过这么激烈的场面。

这场的前三名能直接决定这次校运会的各班的名次,张铁公鸡指望着靠着一次一雪前耻,又发了狠放下话,要是赢了第一请全班同学去吃烧烤。

不仅如此,还着急忙慌地到终点去迎接薄彧。

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的时候,眼看着薄彧又要超过体育班的黑皮,1500米时候的惨案即将再度发生,黑皮绝望地闭了下眼,下一秒,意外横生。

第三位的学生伸手拽了下薄彧的袖子,力气格外大,硬生生把他拽的往后趔趄了一下。

薄彧猛地被人扯了下,重心被拖到后边,直接摔倒在了跑道上。

“咔”的一声响,薄彧的手心陷入粗粝的跑道里,划出几道血痕。

他低声骂了句“草”。

但事实证明,有些时候耍小聪明也没用,因为人算不如天算。

薄彧摔倒的一瞬间,前边的黑皮也被薄彧绊倒,还恰好当了薄彧的垫脚石,结结实实地护住了薄彧的其他地方,自己摔得格外狼狈。

于是隔着一百五十米,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原本的前四你撞我我撞你,摔成一团稀泥,留下一个懵逼的盛清拼着命闯过了重点线,拿了第一。

全场的欢呼声接踵而来,顾栖池跑着去接薄彧。

他浑身汗涔涔的,换作以往,顾栖池肯定会嫌弃薄彧,这一次却没有。

他在场外看得清清楚楚,薄彧分明就要赢了,是有人违规,把他推到在地的。

顾栖池这人,说他冷淡也好,说他不近人情也好,除了在薄彧面前有点脾性,在外人面前就像个雪人一样,冷冰冰的,就连情绪都不见外露。

纠缠在地上的四个人狼狈地分开,黑皮更是气得要命,满肚子怒火,恨不得把后边这两人骂的狗血淋头。

这他妈的哪儿来的智障啊,作死作成这样,脸都给他俩丢完了。

黑皮挎着张批脸,刚想道歉,就见把薄彧扶起来那个小漂亮眼眶通红,十分生气地踹了绊倒薄彧那傻逼一脚。

角度格外刁钻,一看就踢得特别狠。

黑皮识相地闭上了嘴。

然后顾栖池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又踹了几脚。

薄彧原本挂在顾栖池身上,疼得皱眉,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有些狼狈,心情也不顺畅。

但看到顾栖池的小动作,舌尖顶了下上颚,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顾栖池把他送到校医院的时候,薄彧还在笑,笑得吊儿郎当,很是欠揍的模样。

原本这一路上还有很多人陪着一起过来,太每人关心一句,薄彧压根应付不来,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应付,干脆一股脑把人都赶走了,只留了顾栖池一个人磕磕绊绊地扛着他走。

等到了校医室的时候,顾栖池才发觉薄彧脚崴的有多严重。

脚踝骨那块儿的皮肤整个都肿起来,皮肉泛着红,看着很是可怖。

因为穿了短裤的缘故,他膝盖和小腿上也有不少1的擦伤,零星的血丝渗出来,还混杂着脏扑扑的石头和碎屑。

顾栖池的眼眶兀的红了,很是心疼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怕弄疼薄彧。

值班的校医帮薄彧清洗了下伤口,又用冰袋给他消肿,等到差不多了,给他开了几盒消炎药和药油之后就让薄彧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薄彧一声没坑,只有在医生用药油揉开淤血的时候喉间溢出几道闷哼。

顾栖池眼睛跟前的那点子红本来还没消,看他这样,又红得更厉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把薄彧都给吓了一跳。

顾栖池被拉到病床上坐着的时候,薄彧哭笑不得地哄着他:“我的祖宗,你可千万别哭。”

顾栖池看着他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一口气提不上来,愤愤道:“我没哭,我就是生气。”

薄彧伸手敲了下他脖子上那两块儿金牌:“生气什么,因为我没把第一赢回来吗?”

顾栖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明白,薄彧这么说话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开心一点罢了。

薄彧敲着奖牌的手停下来,掌心还贴着药用纱布,动作幅度太大了伤口也会泛疼,但他见了顾栖池就手痒。

顾栖池还在郁闷的时候,薄彧捏上他的脸,轻轻地扯了两下。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脸这么软……怎么捏都捏不够啊……”

他无意识嘟囔,被顾栖池纳入耳中,觉得他很是孩子气。

顾栖池也伸手去捏他的脸,力度不大,但扯的薄彧脸都变形了。

他笑话他:“你才是小孩子,脸比我的还软。”

因为顾栖池有意避嫌的缘故,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昵的举动了。

猛地凑近,呼吸交错时,顾栖池对上薄彧的眼,才发现自己和薄彧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受到薄彧呼出的气打在自己的脸上。

这些天里夜夜难寐的旖旎幻象再度浮现,薄彧在那些梦里,都会扣着他的后颈强硬地吻上来。

顾栖池一下子有些慌神,眼睫颤了下,迅速低敛,脸色苍白地爬起身来,和薄彧拉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怎么了?”

薄彧有些不解地看向他,顾栖池被自己脑子里不适宜出现的黄色废料弄得尴尬不已,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没什么,我想去趟洗手间,身上有股汗味。”

他从小就这样,不擅长撒谎,每次撒谎的时候,睫毛都会抖得很厉害,耳垂也红得滴血,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识破。

顾栖池最近着实是不对劲,薄彧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随即点了点头。

“去吧。”他顿了下,又补了句:“我在这儿睡一会儿。”

他躺在病床上闭上了眼睛,顾栖池躲进卫生间的一瞬间,薄彧又猛地睁开眼。

隔着那层磨砂的玻璃,他仔细回味起顾栖池最近情绪波动的时刻,眉头缩紧。

是……

因为他吗?

因为顾栖池不喜欢自己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