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完结章:闯入我的夏天

他放松地向后倚靠,硬质封壳的红包从口袋里脱出。

夏斯弋拿起红包。

他也不知道是母亲什么时候塞给他的,既然都带出来了,就不退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捏住红包一角往钟至的衣兜里放肆一塞:“帅哥,这些买你一晚足够了吧?”

车窗外流动的光芒从钟至的眼睫划过,点亮他淡色的眸底。

钟至挑起眉尾,像模像样地打开红包,指尖拨扫过里面的纸币,故作惊讶道:“这么多吗?”

他换了个称呼:“老板,论我平时的小时费来算,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说完,车辆明显不稳地偏移了一下,司机勉力才维持好之前的方向速度。

一道视线从后视镜里投来,彻底呆住了夏斯弋。

钟至那边却好似还没发挥完:“哦,跨年本来也是不用睡的,这样跨年,倒也是挺新鲜的。我都可以,听老板的。”

夏斯弋听不下去了,连忙捂住他的嘴。

本来是他调戏钟至的伎俩,想象中钟至的窘迫反倒如数映在了他身上,一整个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自从嘴贱说了那句话后,夏斯弋就再没敢抬眼,生怕和前排司机来个尴尬的视线对撞,要不是这时候除了这辆车他们没别的什么交通方式能回去,他是真的很想弃车逃离。

漫长又煎熬的车程终于止于刹车声,夏斯弋快速付钱,扯着钟至下了车。

走出去了十几米,夏斯弋才瞪眼抱怨钟至道:“你有毛病吗?咱俩下车时,司机还悄悄骂了我句真会玩,你没听到?”

“说你会玩,不是夸奖吗?”钟至的戏瘾还未了,“况且,不是老板先给了我钱吗?我聊一下服务细节,再正常不过了。”

夏斯弋倒吸一口气,噎住了自己。

钟至冁然一笑,扳着夏斯弋的肩膀让他直视前方:“好了,别气了,我们到家了,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夏斯弋在别墅里单独找了间屋摆放父亲的照片和遗物,以便他随时怀念。

他这一天走访了那么多亲人,只剩下父亲一人了。

钟至没有跟进来。

夏斯弋在照片前摆了些祭品,沉默地看着父亲的那张照片发呆。

良久,笑意才缓缓爬上他的唇角:“爸,现在我真的很好,妈妈也是。”

呼啸的风拍打窗边,细微的风晃动窗帘,恍若回应。

夏斯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窗口望去,远处,两人一狗正沐浴着阳光悠闲地散着步,自在又快意。

他回首看向父亲的照片:“以后我和钟至也会这样的,您放心。”

“还有。”他笑着说,“老爸,新年快乐。”

他走出房间,寻找钟至的踪迹,才几步便和对方撞了个正着。

钟至牵起他的手往楼下走:“出来得正好,走,我们酿酒去。”

这行程安排得他摸不到头脑,边跟上他的步子边问:“啊?这么突然?”

钟至回应:“夏叔叔以前酿的酒不是没有了吗?我们做点新的。我试了好几次,觉得这次能成,咱俩一起。”

夏斯弋的脚步沉了下来。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瓶酒,在上次去墓园祭拜时喝完了。钟至说试验了好几次,意味着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计划这件事了。

阻止伤怀最好的方式,就是覆盖住曾经的记忆。他从没想过的事,居然有钟至在帮他惦记着。

夏斯弋跟着钟至走进厨房,听从钟至的指引和他一起酿葡萄酒。

安静的厨房里点起了新的热闹。

想起刚才在楼上窗外看到的那一幕,夏斯弋和钟至商量了起来:“要不以后我们也养条狗吧,我挺喜欢的。”

钟至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你是喜欢狗还是喜欢我?”

夏斯弋不解地蹙起眉头:“你怎么还拿自己和狗比啊?”

钟至边筛检葡萄边道:“能成为你最喜欢的,和狗比又怎么了?”

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砸得夏斯弋心头一暖,顺着他的意思解慰道:“最喜欢你,和任何事物比我都最喜欢你还不行吗?”

钟至满意地颔首:“嗯,这还差不多。”

听完这话还不算够,他又摘下一次性手套,从橱柜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翻到尾页送到夏斯弋面前:“你这光说还不行,得签字画押。”

夏斯弋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份文件看着不薄,显然不是钟至嘴里开玩笑说的那种,于是多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钟至显然没打算说实话:“不是说了?书面确认以后你最爱我这件事。”

他把笔递到夏斯弋面前:“不敢签,不会是只口头一说骗我的吧?”

夏斯弋看着钟至不算正经的眼神,又瞄了眼手边的笔支,仍旧不清楚对方这次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可看钟至的模样,是一定要他签了。

他无奈地摘下手套,都没想着往前翻翻,就这么无比信任地签了字。

“这下好了吧?”

笔锋落下,钟至旋即松开手。文件自后向前地“哗啦”翻动,无比流畅地回到首页,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一份房屋赠予协议。

夏斯弋的眼睛倏而睁圆,快速翻到正文处房屋地址的位置,上面准确无误地写着他们所在的这栋别墅。

钟至噙着笑意:“夏夏,以后,这里就永远是我们的家了。”

夏斯弋惊慌地张开嘴唇,还没说话钟至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是我买的,不是家里。以前收的那么多压岁钱一直在我这里,很早之前我就在做投资理财,除了‘许愿屋’那笔,我没做过亏本的买卖,不穷。”

钟至想买回这栋屋宅的想法很早就有了,但当年房子被银行拍卖后,购买人一直没有再出售的意图,直到半年前才有了意向。

对方只支持全款,钟至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确实也请母亲帮了些忙。但那是打了欠条的,是要一分不差还回去的,本质上来说就是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