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故地重住

夏斯弋晃了两下钟至的手:“我们什么课本都没带,要复习什么?”

钟至苦笑着牵紧他的手,与他一同踏入温煦的阳光底下:“复习恋爱。”

午后柔和的光晕与钟至的怀抱一起从身后圈住夏斯弋。

夏斯弋顺着力气跌坐进钟至的怀抱,与他一同倚在躺椅上。

钟至拿出一放在身前,抬到一个适合两人共同阅读的高度。

夏斯弋以为钟至要他看什么,视线认真地落在书本错落有致的字行之间,然而通读一遍后才发现,那只是一段童话故事。

他困惑地向后偏头,那本童话书便垂在了他大腿上。

钟至眉峰一动,先于他开口说:“你知道吗?以前我做过一个梦,就这样抱着你在这里看书,你也是这样突然转头看我。”

“啊?”夏斯弋有些惊异。

见钟至肯定地点头,夏斯弋才又问:“那后来呢?”

钟至的表情明显怅然下来:“自然是你转过来以后,狠狠踹了我一脚,还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个过肩摔。”

夏斯弋没忍住地笑出了声:“那再后来呢?”

钟至伸指点上他的眉心,阻止他幸灾乐祸的行径:“哪儿还有什么后来?自然疼醒了,我打开嗡嗡叫的手机,发现是你在喊我去家里吃饭。”

夏斯弋手动抑制自己拼命上扬的嘴角:“那你还蛮了解我的,如果是以前的话,我大概真的会。”

钟至从身后箍住他,在他脸上轻啃了一口:“所以啊,现在小刺猬不扎我,我当然得好好欺负回来。”

童话书跟随两人玩闹的动作滑落,掉在躺椅的边缘。

夏斯弋伸手拾书,在触碰到书脊时又想起钟至说期末的事,便随口引了个新话题:“我一直没问你,上了大学以后你一直擦线过课业是做什么?”

钟至缓缓在胸前提起一口气,手掌覆在夏斯弋的额前,撩拨着他的碎发,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夏斯弋猜测性地又问:“你不想按着钟伯伯给你规划的路走?”

钟至无奈地叹息:“果然,就算我不说,你也猜得到。”

他直了直腰板,和夏斯弋贴得更近了些:“我和他理念不同,接受安排虽然是捷径,但势必需要按照他的心意改变自我,那显然不是我想要的。与其钻进不适合我的容器费力磨平棱角,不如我自己造一个容器,花一点时间没关系,至少不用违背自我原则。”

他稍稍顿声,趁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并说出了些他想说却难以出口的话:“你不需要为我和父亲的关系背负任何负担,因为我早就做出了选择。所以即便真的走到一无所有的时刻,也不是你的缘故,知道吗?”

午后的阳光熏染着泛凉的空气,一阵清风掠过,打不乱两人坚定的对视。

“弋弋,小钟至——”

两声来自楼下的呼唤渺远传来,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钟至扯了扯嘴角,不舍地在夏斯弋唇上啄吻一口:“好吧,复习时间结束,该干活了。”

两人并行下楼,再回到厨房时,两位母亲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准备了。

这边的厨房很大,饶是四个人都在里面,还是很宽敞。

夏斯弋走到叶阿姨身边,履约着和她一起研究新菜品。

备菜阶段一切正常,可到下锅时厨房里显然就不太平了。

开火前讲的什么放菜放调料的顺序叶阿姨是一点也不记得,每下一样东西翻炒几下就会喊出声,活像是被锅咬了好几口,偌大的厨房里明明只装了四个人,却搞得像十几个人在里面打架。

夏斯弋有点后悔,如果时间能重来,他再也不敢下这种难于登天的承诺了。

一番惊心动魄的鸡飞狗跳后,这顿饭总算是完成了。

先做完的那些有些凉了,夏斯弋一一回锅热了热才上桌。

今晚这顿饭每个人都有出力,劳累程度堪比昨天的订婚宴,此刻坐在餐桌周围,竟有种品尝胜利果实的错觉。

姜女士开了瓶梅子汁,与大家举杯:“今天虽然累,但是值得的。还是得恭喜我们弋弋和小钟至订婚成功,迈出了幸福的一大步,我也很开心你们能搬回这里住,我真的……”

她暗暗咬着唇角,尾音因酸涩的鼻尖而颤抖:“我没想到还能再回来。”

许是想说的话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说,她扬起杯子,尽力抹去那些不合时宜:“你们长大了,我们很欣慰,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其他的不重要,只要健康快乐就好。”

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情绪在震荡,只是在疯狂地自我压抑。如果说这栋房子里承载过无数美好,那受到影响最深刻的一定是姜融霞。

然而此时此刻是不该哭的,叶阿姨抚上她的背脊,及时接起话茬:“那就祝孩子们健康快乐。”

饮料压下波动的情绪,饭还没吃两口,门口意外传来了敲门声。

夏斯弋的脑海里条件反射地想起一张面容,显然,和他一同站起的钟至也想到了。他用力按下钟至的肩膀,犹豫着起身去开门。

晚夜的冷风从门口灌进来,吹来几片干枯的黄叶,门口却空无一人。

夏斯弋疑惑地迈前一步查看,无意间踢到了一个大号方盒。

他俯身捡起地上精致的包装盒,借着客厅里的灯光辨认出那是一块甜品蛋糕,于是拎着蛋糕盒走进来:“有人订蛋糕了?”

几个人本来就在关注门口的情况,好奇是谁来,他一说话,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手上深褐色的蛋糕盒上。

叶阿姨忽然起身向他招了招手:“我订的,没事,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蛋糕,快拿进来吧。”

夏斯弋迷蒙地眨了眨眼,他无意识地回眸向门口看去,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索性关上了门。

桌前,姜女士出声问她:“又没人过生日,订蛋糕做什么?”

叶阿姨咂舌:“谁说有人过生日才能吃蛋糕,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吃点蛋糕不也挺应景的吗?”

她边说还边拆开蛋糕盒:“看,还是我们弋弋喜欢的梅子味呢。”

蛋糕的清香徐徐溢出,夏斯弋愣愣地接过叶阿姨切好的蛋糕,目光因出神而涣散,最终聚焦到旁边柜架上的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上,除了他们四人和已故的父亲,还有笑容灿然的钟伯伯。

蛋糕入口即化,绵滑的口感唤起多年前的记忆,也勾起浓深的疑惑。

这蛋糕,真的是叶阿姨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