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至趁机扣住他的肩膀,带着他越过阳台的推拉门。
次卧门口,钟至顿住脚步。他拉开卧室的门板,视线在夏斯弋身上流连:“要是不想睡,选择邀请我进去继续刚才的事,也不是不可以。”
像是诱导,又像是更高明的推拒。
面对未知的危险,夏斯弋下意识缩回自己的领地。
他伸手搭上门把手,原地转身,跨步回到卧室,彻底关上门的前一秒,他流畅的动作倏而卡顿。
今晚他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失眠的吗?现在进去了算怎么个事?
夏斯弋咬紧牙关,正打算推开门缝,钟至的手掌落在了与他相背的门把手上,继而逆着他的力道强行改写了他的决定,没给他留下其他余地。
“那就晚安了。”
“砰——”
房门关合,压缩了钟至的尾音。
落在客厅里的光线与夏斯弋的气息一同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钟至闭上眼,手掌久久地落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无法收回。
今晚他原本就没打算睡的。
钟至记得夏斯弋每次梦游都是在发生了与家人相关的事情之后,便打算今晚彻夜观察夏斯弋的反应,想看看他潜意识里的心结是否开解。
所以钟至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夏斯弋的呼唤。
当时他正在屋里换衣服,没有及时回应,等他出来的时候,就听见他的夏夏正在和别人打电话。
这是一通深夜的、特意避开他的通话。
一股强烈的不悦感油然而生,以至于出现的瞬间,就吓了他自己一跳。
钟至惊觉,自己好像忘了初心。
许多年前开始,他就想养一株珍贵的花。
可他从没养过花,随花赠送的说明书里,说养花需要用心呵护,给予它充足的阳光和适量的水分,珍贵的花束更是要悉心呵护。
他不明白“充足”和“适量”到底是怎样的剂量,只得尽可能地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那束宝贵的花。
在长期的精心照料下,光秃秃的花盆里终于开出了比任何花朵都更夺目的鲜花,令人见之便心旌摇曳。
可养花的人却变得奇怪起来。
他不想任何人看到花朵的艳丽,甚至想将花盆搬离光芒丰沛的阳台,藏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可是他忘了,最初时,他只是想养好这朵花。
和夏斯弋在一起前,他曾许给夏斯弋不变的自由,可当钟至真的抓住那双渴望的手,竟失去了放开的勇气。
他发现,自己的恣意是假的,大度是假的,许出的那份承诺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