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落差感促使他即刻开口:“你去哪儿?”
钟至解释:“想办法出去啊,我怕我待在这儿你一晚上都睡不好。”
夏斯弋没听明白:“屋子不是锁死了吗?”
钟至回眸:“都说了我早有预谋,怎么也得准备十个八个应急预案吧?”
他歪着头,冷色的日光灯打在他的肩颈处,在墙面上散开模糊的光影,显得有些落寞。
只有嘴上还在打趣:“舍不得我?那床分我一半?”
夏斯弋哽住,言语在心口游荡至喉间又犹豫地折回,如此往复了几次。
钟至只是嘴上说说,没等他回答就搭上了门把手。
机械锁扣因旋转发出细响,夏斯弋嘴唇翕动,终于在把手按到最底时说出了那句话:“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钟至的动作明显滞住了。
夏斯弋随手抚过发烫的耳廓:“我是说我的床还挺大的,一个人睡有点冷,你留下也行,床、分你一半,我、也可以。”
“哐——”
巨大的开门声盖过了夏斯弋的尾句。
房门因过度倚靠不堪重负,两位母亲“被迫”推开屋门,跌撞着险些栽倒。
钟至下意识伸手去扶,又堪堪放下了手。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只有窗外涌进来的风尴尬地在几人之间吹拂。
如果说有比和自己对象独处被家长听墙角更尴尬的事,那一定是说些羞于启齿的话时被她们当场撞破。
夏斯弋对家里人完全没有防备,上当受骗的事是一件接着一件。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此刻,被子是唯一的避风港。
夏斯弋掀起被子,蒙头盖住自己,仿佛只要他没有暴露在外,就可以装作自己是隐形的透明人,当做谁也没听见他对钟至的邀请。
然而,自欺欺人终究是有极限的。
密压的空气如潮水般封堵,即便心底疯狂叫嚣也无法抵御这种透不过气的尴尬。
钟至同频接收到了夏斯弋心底无声的嘶吼,带着两位家长快步撤离,为他腾出能自我缓和的空间。
刚关上门,钟母就小声抱怨起钟至来:“知道我们偷听也不拦着点门。”
钟至是猜到了两位母亲大概率没走,锁门丢“礼物”也不是真想关他们到天亮,只是观察他们反应的手段。
原本他是打算敲门叫人的,可也没想到这两位能直接“冲”进屋里来。
平白无故背了口巨大的黑锅,钟至觉得肩头沉沉。
他叹了口气:“好吧,都是我的问题。所以刚才听出什么了?这次能相信我们没撒谎了吧?”
两位家长相视对望,谁也没先说话。
钟至了然:“行,那有什么疑问现在问我吧,刚才的事要是再来一次,未来几个月,我们恐怕都很难见到一个能正常交流的夏夏了。”
钟至的话成功打消了母亲们继续暗中窥探的想法,两人思索半晌也没归拢出一个有用的问题。
钟至于是先开了口:“不知道从哪里问起的话,能先回答我的疑问吗?”
其实,他能稍微理解姜阿姨的想法。她希望夏斯弋能找到一个好归宿,而自己又恰好符合她心目中的期望。
只是他有些看不懂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