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一个老旧的立式邮筒孤零零地屹立在枯枝败叶间。
钟至四下寻索,从墙边取来一把生了锈的小锤,递给了夏斯弋。
夏斯弋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要我砸碎这个锁头吧?”
所以刚才钟至在门前说的是个选择题,不许抱就真要逼他“作奸犯科”?
钟至替他握紧锤柄:“这里是当年的基金会旧址,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夏家,自然也属于你。你不是想查吗?试试能不能找到线索。”
交叠的手掌落下共同的力道,沉重的闷响声自邮筒扩散。
弧状的金属门向外环移,各种驳杂而陈旧的信封得以重见天日。
天色向晚,回津松的最后一趟车已经出发。
他们只得带着这些无人处理的信封,在这个城市留宿。
去酒店的路上,夏斯弋都在翻阅这些信件,注意力始终集中。
钟至帮他登记过后,便带着他离开前台,踏入酒店的电梯直达房间。
房内空荡的大床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场地,夏斯弋隔着床尾巾铺好信件,以方便他寻找。
钟至坐在他身边一起帮忙,直到,他从钟至递来的信件里发现了一封与众不同的信封——这是一封手写信。
夏斯弋缓缓抽出内里的信纸,陈年的笔迹散着独特的墨香。
一封来自五年前的感谢信呈现眼前,显然来自当年几人的其中一人。
内里言辞恳切,陈旧的笔锋里流露出的真挚感染力极强。
对方在信里说,很感谢他们的无偿捐赠,如果长大后她有余力的话,也会尽可能帮助其他人,延续这份善意。
夏斯弋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指节无声息地开始发颤。
信尾,她写道:「祝您和您的家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夏斯弋静默地闭上双眼。
他的指间摩擦信纸,轻微的细响在房间里清晰得扎耳。
房间里很静,夏斯弋只感觉到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而后落入了拥抱。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由内而生,随着温暖的血液扩散蔓延。
夏斯弋依旧闭着眼,他低语:“你早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对吗?”
钟至温和一笑,声音听着像在哄小孩:“是吗?我这么神通广大的?”
夏斯弋低嗤,搭在他背后的手抚上背脊,意图加深这份安慰。
轻柔的触碰带起酥麻的触感,夏斯弋猛地睁开双眼。
他脱开钟至的拥抱从床边弹起,如同只预知到危险降临,奓起全身毛刺的刺猬,瞪着眼珠望着钟至。
酒店、大床、拥抱、孤男寡男。
这些元素杂糅在一起,“轰”地在夏斯弋脑中炸开。
他不自然地后退两步,清了清嗓:“那个……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是假恋爱,应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钟至缄默,只是双手后撑着支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夏斯弋无端生出一种被野兽锁定的凝视感,脚不听使唤地又向后挪了半步:“比如刚才,就不太合适。协议是你亲手写的,写了什么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你喜欢男生,多少还是要注意一点,你说……是吧?”
钟至眼眸轻动,自床边移步起身。
他向着夏斯弋靠近,一步一颔首道:“既然你今天说起这个,那不如我们清算一下?”
夏斯弋不明白:“清算什么?”
钟至靠近的脚步不停:“清算一下从我搬进你宿舍以来,你总是趁梦游对我上下其手、动手动脚的这笔账。”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梦游,他简直被这个说法气笑了:“我梦游?我动手动脚?我还对你干什么了?”
钟至实话实说:“还亲了我。”
他一向寡淡的眼神里浮起不怀好意的光点,指尖沿着身体自上到下指了个遍:“你都亲过。”
钟至又向前逼进半步。
身后的空间无可褫夺,夏斯弋的腰身被迫抵在电视柜上。
屋内,“咚”地一声闷响落在两人身后。
他俯身,眸光直勾勾地钉在夏斯弋身上,道:“现在该我讨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