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亲我?

夏斯弋有些意外:“不好吧?”

“不用担心云柳找不到我们,我会给她发消息,至于钟至,他还得接受培训,了解完我们再回来就好了,很快。”

谢青随一开口就解决了夏斯弋心底最大的顾虑,他思忖片刻,觉得这样的确更有效率,便点头应下。

绿荫环绕的石板路上覆着一层明显的潮湿,鲜有脚印踏足。

夏斯弋想多了解一些这里的情况,于是主动问道:“我看这里还不小,平时会很缺人手吗?”

“其实还可以。”谢青随答,“救助站是两年前开的,离咱们学校距离不算远。许多校友都愿意过来打发时间,我也是。除了在医院,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说实话,很……治愈。”

说到“医院”这个词的时候,谢青随的音调不自觉矮了一节,挤压的情绪向外析出,雨雾似地缠绕着一层淡淡的哀思。

夏斯弋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缠绵病榻的谢母,一阵不忍泛上心头。

前几年,他也曾一次次在抢救室外焦灼等待爷爷,乞求病魔高抬贵手。

纵然这几年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那么糟糕,但与死神搏斗的煎熬仍浃髓沦肌,此刻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夏斯弋心头酸涩:“阿姨她……”

“尿毒症,透析了十几年了。”

谢青随的语气淡淡,悲伤却像骨灰盒上沉降的灰尘,用力拭去也抹不掉悲凉的底色。

这世上苦难者无数,偏偏每个人的经历又各不相同,一遍遍花样繁复地折磨着试图在生活中挣扎的人们。

“有时我会觉得医院很窒息,就会来这里透透气,见到这些小动物的时候,我会慢慢放松下来。”谢青随说着,视线柔和地落在他身上,“我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夏斯弋不明白他的意思,费解地皱起眉头:“什么?”

谢青随注视着他,眼里隐隐流露出贪心的觊觎:“每次见你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就好了。”

枝头,融进泥土的露珠遽尔滑落,滴入树脚干净的水坑里,迅速侵染、蔓延、覆盖。

夏斯弋干笑:“学长,你说的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吧?”

谢青随近前半步,距离的缩近带来强力的压迫感:“如果你口中的‘那种意思’,是说我希望有一个被你正视的机会,我想你没有理解错。”

石板路外凸的部位兀地硌脚起来,夏斯弋猛地后撤一步,后背撞上枝叶繁复的树木,意外折断的枝干直挺挺地下坠,跌在地面上。

夏斯弋惊愕:“学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你难不成想当第三者吗?”

谢青随轻然一笑:“你说钟至?契约男友,也能算男朋友吗?”

夏斯弋怔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发现他和钟至的这层关系。

他尽力维持着表面的不动如山,防止对方只是信口胡诌诓他。

可接下来谢青随的话,让他意识到,他和钟至是真的露馅了。

“那天在KTV,我亲耳听到你说和钟至只是协议关系,什么都不算。”

夏斯弋很快明白,谢青随说的是辅导员生日他喝多发疯那一次。纵然他早就后悔过当时的行径,但无论如何现在都晚了。

可谢青随似乎比他那时疯得还厉害:“哪怕就算你们是真的,我难道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夏斯弋彻底急了:“你这样算什么?天天追在你身后跑的棠光又算什么?况且谢青随,我们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交集,能让你说出这种话吧?”

谢青随的目光倏而凉下来,像终年不化的雪山吸附了接近峰顶的落日,一口吞下去,四野骤然无光。

“没有吗?”他看着夏斯弋,眼底空空,“或许只是你不记得了呢?”

裹挟着秋露的空气冰凉,夏斯弋屏住呼吸,隔绝了冷意的侵袭。

谢青随缓缓抬手,试图靠近夏斯弋的手,态度柔和下来:“对不起,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看到我的存在,而不是次次闪躲。”

夏斯弋回过神,在谢青随触碰到他皮肤前错开了手腕的角度:“我看不见,也不可能看见。也许一开始我和钟至是契约情侣,但现在……”

他缓了口气:“我喜欢他。”

树叶沙沙作响,自背后涌来的秋风原地停滞,不再试图褫夺他的体温。

透亮的阳光穿林而落,带来柔和的暖意。

一声轻而低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可忽视的引力,轻而易举地勾住夏斯弋的全部注意力。

钟至如是说:“夏夏,我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一脸懵圏的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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