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皇间搞出的声响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楼下路过者的注意。
层楼的高度挡不住夏斯弋专注的眼神,仿若一瞬间就定在了他身上。
对流的清风鼓动,钟至连忙按住面纱,保住最后一分自尊的屏障。
关窗的动作决绝而干脆,斩断了夏斯弋的目光。
那天晚上,夏斯弋用了毕生最客套的语气来问他阳台上见到的人是谁。
钟至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于是拉了“事故的肇事者”挡抢,说夏斯弋看见的是他表妹。
夏斯弋好声好气地向他讨要表妹的联系方式。
钟至开始是不想搭理的,可他又担心夏斯弋通过家里的什么人真要到表妹的联系方式,继而顺藤摸瓜地发现真相,于是找了个小号发过去。
加上“表妹”的联系方式后,夏斯弋每天都会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唯一不变的是坚持每天和他交换“晚安”。
高三的课业繁重,钟至担心不回会分散夏斯弋的注意力,就挑拣了些和学习有关的话题偶尔回复,鼓励他继续努力。
事情败露于高考后的一星期。
那天,钟至单独叫出夏斯弋,准备向他坦白部分实情。
然而见面之前,夏斯弋不知在谁那里得知,聊了月余的账号只是他的小号,一见面就和他红了眼。
夏斯弋揪着钟至的领口,强行把他怼在树干上。
怒火顺着力道向外冲击,树叶和灰尘簌簌而落,灰蒙了傍晚的天气。
粗糙的树干划破夏斯弋的手背,殷红的血痕拦不住他愤怒的质问:“你给我的账号根本不是你表妹的,和我聊了这么久的,是你对吗!”
钟至先是意外地愣了一下,继而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承认。
夏斯弋加深了锁住他领口的动作,不加节制的力道带来些许窒息感。
“钟至,耍我有意思吗?看着我每天对你嘘寒问暖,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像个傻子啊?”
“……”钟至无奈,“我不是耍你,我今天叫你来就——”
夏斯弋激动地一拳砸到树上,擦过耳边的急厉风声截住了他的话头。
钟至偏头看了眼落在他咫尺之处的拳头。
“不想给你可以不给,看我不顺眼你也可以正大光明地找我茬,用这种下作手段欺骗我,你恶不恶心!”
夏斯弋的言辞愈发口无遮拦,刀刀锋利地划入钟至的耳中。
“够了,夏斯弋。”
他蹙起眉头,强硬地扯开夏斯弋钳在他脖颈处的手,语气不由得呛起火来:“你一开始讨要联系方式,我哪儿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他抚开衣前的褶皱,站得正了些,继续说:“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点苗头,可难不成要我直接拒绝你吗?那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若是撕开这层平静,万一你情绪波动考不上大学,是打算重读一年吗?”
夏斯弋的指尖越收越紧,怒极时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攥紧的拳头还是抡到了钟至的脸上:“我找的本来就不是你,你凭什么替她拒绝我!”
钟至冷不防地挨了一下,向旁踉跄了一步,踩得脚下的碎叶吱咯作响。
夏斯弋还在说话:“我只是想和她认识,能说两句话就够了,至于以后的事,自然是毕业后再说,根本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但钟至,你想愚弄我的心却是真心实意的。”
“呵。”
钟至抬手碰了下发痛的嘴角,咽下口中散开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