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南洋·捡骨师23

这是那一刹林宝兰心里唯一的念头。

尽快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后,林宝兰一边发着抖,一边快速分析起现在的局势。

她推测有邪祟伪装成了她的模样。

不,不仅是她!

她身边的江欣语和薛凝,也许早就不是从前的她们了!

在来这木鼓屋的路上,她不知不觉与原来的同伴走散了,竟和伪装成同伴的邪祟们走到了一起!那个后来的“向飞杨”也是邪祟!

“薛凝”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不是真的在做什么净化仪式,她弄那个仪式,搞不好是为了害死所有人!

不行,我得赶紧跑回休息棚那边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想到这里,林宝兰拔腿就跑。

不知跑出多远后,她停了下来。

她发现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苏萱。

猝不及防见到失踪已久的苏萱,满头大汗的林宝兰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下意识后退了数步。

却见苏萱掉下一滴眼泪,对自己开口道:“你在那个木鼓屋看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对么?你不要害怕。没事的。那些都是假的。汪高之前还提醒过我,不要在里面待得超过五分钟……”

向飞杨裂成两半,江欣语以头撞地,另一个我出现了,同伴们做出一模一样的微笑……

这一切全都是我的幻觉吗?

不该啊。那为什么薛凝他们没有出现幻觉?为什么只有我一人中招?

林宝兰感到匪夷所思,她警惕地看向苏萱问:“汪高?那个男演员?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另外,你去木鼓屋干什么?之前那鼓是你敲的吗?”

“对不起啊。”苏萱举起一个她刚捏好的魔像娃娃,开口道,“对不起林总,我要杀你。但我杀你,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我要拯救这个村子。它在被一个可怕的邪神吞噬!我将你献祭给邪神,暂时麻痹它,村子才能得救……

“我是为了救整个村子的人!”

·

同一时刻,木鼓屋内。

在江欣语与向飞杨的帮助下,薛凝的净化仪式快要完成了,此时只剩最后的收为工作。

这项工作需要她独自完成,其他人也就退到了一旁等待。

这个时候,江欣语看向林宝兰,问道:“林总,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是恢复了吧?之前你说的那些……都是你产生的幻觉,对吧?”

“啊?哦……哦,我没事儿。”

林宝兰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很快掩饰好面上的茫然,道:“嗯。都是幻觉。我已经想通了,没事儿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的。”

“行。那你先在屋子里休息一下,我去外面转一转。不然我老是觉得不安。刚才你出现的幻觉太吓人了。我担心周围有什么东西在伺机作怪。”

江欣语站起来,朝门外走出几步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用颇为奇异的眼神看向林宝兰,“林总,刚才你说看见向飞杨的身体断成了两截……具体是怎么回事,能说说吗?既然身体断了,他是怎么走到我们面前的?”

闻言,林宝兰又是一愣,随即道:“哦,那个啊……是这样的,小江,那些幻觉太吓人了。我不想再回忆,你就别问我了,好吧。”

“行。我不问,你好好休息。”

江欣语再朝向飞杨看去,“你陪我去外面溜一圈?我一个人有些怕。”

向飞杨点点头,对林宝兰留下一句“有事儿叫我们”之后,走出了木鼓屋。

他刚一离开,就被江欣语拉到了一边。“情况不对劲!”

“怎么了?”向飞杨不解地问。

江欣语小声道:“我身上带着驱虫药水,你来之前,我刚给林总喷过。可屋子里的那个林总,她的身上没有这个味道。而且她看起来太平静了,这也太不对劲。

“所以我故意问了她一些细节问题。你也听到了,她什么也答不上来!”

向飞杨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木鼓后经历的一切,表情不由变得严肃。

“刚才我俩在帮薛凝做净化仪式。那会儿林总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该不会……该不会现在这个林总,是邪祟伪装的吧?它把真正的林总给掉包了?!”

“你……你说得有道理。卧槽这太吓人了!所以……

“所以有可能林总之前出现的幻觉,就是邪祟制造的?它为的就是欺骗林总,让她远离我们,之后它就可以取而代之,来到我们身边?!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薛凝……”

江欣语说完这些话,立刻往木鼓屋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借着手电筒的光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木鼓屋内,薛凝和林宝兰正在相视而笑。

两人的笑容非常不对劲,她们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且那笑容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了耳根了!

“不好。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它们都是怪物!跑!我们赶紧跑!”

江欣语冲向飞杨吼了一声,两人赶紧朝休息棚方向跑去。

跑出不知多久后,他们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黑魔法女巫苏萱!

苏萱在流泪,看起来还有些失魂落魄。

不仅如此,她的脸上有些红色,看起来竟像是人血。

瞥见来人,她抬起双眸,幽幽地看着他们道:

“对不起,我杀你们,是为了救人……”

·

【24:59】

【24:58】

……

沈明烛独自走在去往19号村户的路上。

司星北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带上了那个能触发攻击的【血色的风铃】,去21号村户殴打那一家四口了。

他们象征着在“拍喜”活动中对喜媚进行殴打的所有相邻。殴打他们,可以让喜媚的恶念值降低。

至于夏镜元和郑方,他们自是迅速赶往了木鼓屋救人。

因此沈明烛只能独自探索主线。

除了21号村户外,还有两家村户是亮着灯的,是沈明烛的重点探索对象。现在他正去往的19号村户就是其中之一。

替他带路的是灵灵。

沈明烛以血饲魂,灵灵恢复了些许灵慧,蹦蹦跳跳地走在了他的前方。

“妈妈,前面就快要到了。这里有个石头,你要小心呀。

“好啦,你已经迈过了石头了……你是不是累了饿了渴了,想去那户人家讨点东西吃啊?我们现在要去敲门吗?”

“灵灵,我先不进去。你自己飘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然后出来告诉我。”

沈明烛道,“不过你不要马上进去。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灵灵朝他用力一点头。

“好。我知道了!灵灵最听话了!灵灵都听妈妈的!嘻嘻。”

在沈明烛的预设里,19号村户有可能和21号村户一样,是喜媚记忆的投射,是她能量场的具象化。

那么19号村户可能也存在着某种“怪”,象征着那些曾经伤害过喜媚的人。

这些怪可能会伤害贸然闯进去的灵灵,导致喜媚的恶念值增加。

如此一来,沈明烛得等到恶念值降低一些再说。

19号村户外,沈明烛的眼前一直有文字不断地跳出来:

【喜媚的恶念值降低50,目前数值为900】

【喜媚的恶念值降低50,目前数值为850】

……

啧,让这位师兄干活的时候,他嘴上嫌东嫌西地不愿去。

但真正干起活来,他倒确实是把好手。

沈明烛如是想到。

等喜媚的恶念值降低到600,沈明烛看向灵灵。

“灵灵,去吧。你要快去快回。”

很快,灵灵就在屋子里探完了一圈。

回到沈明烛身边后,她凑到他耳边道:“妈妈,我把整个屋子都逛完啦!我看见里面有个……有个人!

“这个人他没衣服……啊不对……他有衣服……但是他没有皮……他……他身体很白……跟妈妈你现在不一样……”

灵灵大概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所见到的内容,一边讲述,一边抓耳挠腮。

沈明烛努力尝试着理解她的话,问道:“他的身体是哪种白?”

灵灵想了想,道:“跟我的尸骨一样白!他……啊对了,他是骨头!对……他没有肉!没有皮!不过有衣服!”

“所以……他是个穿着衣服的骷髅架子?”沈明烛问,“他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灵灵解释不清楚,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

好在沈明烛能看见鬼,得以通过她的动作慢慢将一切理清楚。

他渐渐弄明白了,屋内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骷髅人。

沈明烛还了解到,这屋子的结构、布局跟21号差不多,客厅和饭厅是一体的,那位穿着警察衣服的骷髅人就坐在方桌边,他的右手拿着一副手铐,不断地把手铐朝桌上拍去,发出“啪啪”的声响。

除此之外,灵灵没有再给出别的信息,她没有触发任何特别的剧情,也没有看到任何㑲楓特殊的、也许能触发回忆的物品。

也不知道这是因为19号村户的情况跟21号完全不同,还是说喜媚对灵灵有特殊的保护,这些“怪”不会伤害灵灵,但会伤害其他人。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进去探探才行。

“妈妈……妈妈?我说的有用吗?”

灵灵的声音传进了沈明烛的耳朵。“你还需要我再进去看看么?”

“不用。你附我身。”

沈明烛拿出银针,沿着眉间的伤口重新划了个十字,“一旦我有危险,你就控制这具身体。到时候喜媚会以为我是你,而她一定会来救你。”

“哦……”灵灵没有听懂他的话,但乖巧地点了头,“我大概晓得了!”

“好。我现在进那屋子。你再给我具体说说,那个骷髅的具体位置和动作……”

片刻之后,沈明烛推门走进了19号村户。

他的世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啪啪”声。

那是那名穿着警服的骷髅在不耐烦地敲着手铐。

沈明烛听着声音,靠着盲杖以及灵灵给的位置信息,试探着绕着这骷髅走了一圈。

可它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沈明烛又在屋子里来回转了转,差不多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骷髅还是维持着那个敲手铐的动作,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屋子里进了个活人。

“你是谁?”

“你拿着手铐做什么?”

……

沈明烛尝试着与骷髅对话。

然而他始终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思忖了一会儿,沈明烛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骷髅的对面。

屋子里亮着灯,沈明烛看不见骷髅,只能看见一片深深浅浅的黑影。

他盯着那骷髅大概所在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好,警察先生,我想报警。”

这回骷髅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啪啪啪”敲手铐的声音停了。

其后,只听骷髅用古怪的,饱含恶意的声音开了口:“呵呵,说吧,你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要报警?”

骷髅警察说这话的语气,充满让人遍体发凉的恶意。

它简直把“我是反派”“我想害你”这几个字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出来。

不仅如此,刚才那“啪啪啪”的手铐声也让人极度不安……

这是喜媚的能量场,是她真实记忆的投射。

记忆投射并不等同于真实发生过的事,但一定反应了记忆所有者的真实感受。

沈明烛不由想,喜媚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一定遇到过这么一个警察,并找过他报警。

那个警察未必会一直拿手铐敲击桌子,也未必会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让人一听就觉得他可怕。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喜媚非常害怕这名警察,也非常害怕他手里的手铐。

这二者就跟那些在拍喜事件中殴打她的人一样,在她的人生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想到什么后,沈明烛的右手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