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们之间难得的平和。

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但又和以前不一样。

从前江屿总会说个不停。

但现在江屿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埋头往前走着。

但足够了。

傅修时不敢奢求什么。

到了车前,见傅修时要往后座走,江屿语气冷冷的,“你把我当司机?”

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傅修时连忙解释,“我怕你不愿意让我坐副驾。”

江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这话里的真实性。

为了证明自己,傅修时立马上了副驾驶。

副驾驶的前面放了个齐松的人形立牌,傅修时一坐下来就看见了,他盯着那块立牌看了会儿,什么话也没说。

他不说,江屿倒是给他介绍起来,“齐松粉丝送的,他上次落在我车上了,我明天给他送过去。”

其实并不是,这是宋胜给的,是齐松代言游戏的衍生周边。

说完之后,江屿在心里发笑。

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谎话了?

说起来居然脸不红心不跳。

傅修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高兴的是江屿跟他解释了。

不高兴的是,齐松和江屿关系亲密。

“明天?”好久,傅修时开口。

江屿嗯了声,“不然现在?齐松在拍戏,没空。”

因为没空,所以这几天一直没还。

江屿是这个意思,他相信傅修时听出来了。

“我明天有空。”

江屿开了导航,“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送。”

这回轮到江屿失语了。

傅修时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笑了声,“那就不用了,我不麻烦无关紧要的人。”

曾经最亲密的人到现在无关紧要的人。

人和人的关系,真是奇妙。

车最后停在一家火锅店前。

江屿很久没吃这玩意儿了,一个人吃也不太爽,宋胜他们最近也很难和他时间上重合。

进去之后,江屿没征询傅修时意见,直接点了中辣的锅底,还有一些他想要吃的东西,点完之后,他看向傅修时,明知故问:“你能吃吧?”

“可以。”

江屿笑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说:“那就好,我只是想让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而不是像中午一样乱送东西。

锅底烧开之后,烟雾在两人中间缭绕,傅修时那张脸开始若隐若现,江屿下了菜进去,熟了就给自己夹,傅修时也在忙着给他烫,江屿没有拒绝,有人帮忙烫菜光吃还不好吗。

见傅修时一直没动筷子,江屿问:“不吃?”

“吃。”

傅修时很快给自己烫了菜,江屿看见他看着漂浮在水中的红油的表情有些许凝滞,甚至皱起了眉。

似乎很难接受。

但那又怎么样。

没想到时隔那么久和傅修时一起吃饭会是这个场面。

江屿记不清以前是什么样了,但肯定不是像现在一样安静又沉默。

明明曾经是很熟悉的人,现在却像陌生人一样无话可说,也并不想说什么。

没有再看傅修时,江屿低下头去一边和宋胜发消息一边吃自己的。

微信上宋胜问他和陆枕下班没有。

陆枕最近进了他们自己家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也没那个时间跑去当模特了,偶尔抽出时间来和他们聊天打游戏,但这种状态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要做的事情。

江屿回了句下班了。

宋胜连忙问:晚上约饭?新开了一家餐厅。

江屿拍了张火锅的照片过去。

陆枕:和谁一起吃饭?齐松?

不知道宋胜这个大嘴巴和陆枕说了什么,连陆枕都开始提他和齐松的事情,好像那个和他表白的陆枕已经是过去式了。

陆枕一提,江屿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傅修时的手拍进去了。

他想了想说:不是。

宋胜:那是谁?啊?你吃火锅不喊我们?

江屿无奈地笑了一下,倒不是不想喊他们,只是不能喊。

他没说自己和谁在一起,陆枕他们问了几句也就不说了,换了个话题。

陆枕说他过几天放假,既然提起了火锅,问江屿和宋胜有没有空,到时候去江屿那儿吃火锅。

江屿应了句行。

他们几个也确实挺久没有聚餐过了。

发完消息再抬头,江屿才发现傅修时的不对劲。

傅修时并没有被辣得脸色通红,反而是面色苍白,背微微弓起,绷得很紧。

也许是怕被他发现。

江屿没有继续吃了,而是静静地看着傅修时。

他想看傅修时能撑到什么时候。

锅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傅修时握着筷子的手在抖,他的面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甚至开始冒汗,分不清那是被辣的还是冷汗。

一直到傅修时手中的筷子突然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屿闭了闭眼:“够了。”

傅修时直愣地抬起头。

“傅修时。”隔着烟雾,江屿轻声道:“你现在难受吗?”

傅修时没说话。

江屿想他可能是想说不的,但他的脸色出卖了他。

常年饮食清淡的人根本接受不了这种重口味的东西。

江屿自己有时候都被辣得胃疼,更别说傅修时。

“你现在知道吃不符合自己口味的东西有多难受了吗?”江屿笑了下,要不是傅修时中午的午餐,他也许永远都不会这么做,“跟人一样。”江屿递给傅修时两张纸巾,“不合适的人硬要尝试,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所以傅修时,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江屿起身。

他不想再看见傅修时。

不想再让傅修时追自己。

他玩够了。

从傅修时身边经过,江屿转过身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傅修时:“我不需要你的爱。”

也许以前他需要,他渴望,他拼命追求,拼命乞求。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不知道傅修时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江屿看见傅修时的身影晃了两下,然后直挺挺地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