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哦。”石繁忙解释道:“小师妹幼时落下的毛病,有些口吃,一紧张便更严重,半年前闭关,久不与人说话,如今交流都成问题,仙尊见谅。”

晏醉玉恍然,与旁边同样诧异的贺楼对视一眼。

怪不得风彩翼在外沉默讷言,还以为是个性使然,原来是旧疾。

“行,感激我收下了。”晏醉玉没再戳人伤疤,将琉璃瓶推回去,“我的伤已然大好,这个我用不上,你收回去。”

风彩翼眨了一下漂亮的杏眼。

然后她似乎领会了什么,露出个悲痛欲绝的表情,将青羽从怀中抱起来,跟鸾鸟那双绿豆小眼无声对视,青羽感受到她的悲伤,怆然地鸣叫起来,一主一仆生离死别了一会儿,风彩翼不舍地将青羽推到晏醉玉眼前。

石繁的译语还带着情绪,稍微酝酿了一下,语调极为沉痛,“既然如此,只能请您将青羽抱回去,我们不受嗟来之食,哦不……是无功不受禄。”

晏醉玉:“……”

眼看风彩翼大眼睛里泛起红,马上要往下落泪,贺楼连忙将青羽推了回去,“不要不要,我们不要,你别哭。”

风彩翼把琉璃瓶推过来。

贺楼又推回去。

风彩翼又哀痛地把青羽递过来。

贺楼头疼地把两个都推回去,“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你不要哭。”

晏醉玉看他俩推拉看得失笑。

“我收下。”

他不是扭捏的人,都到这种份上,再推脱未免矫情。

风彩翼长舒一口气,抱着青羽感激地离开了。

营地间帐篷离得不远,甫一入夜,鼾声便此起彼伏地响在耳畔。

晏醉玉仿佛回到被钟关支配的日子。

他发愁地看了一眼贺楼,发现贺楼也在发愁。

师徒俩相视而笑。

“过来。”

他朝贺楼伸手。

他才沐浴过,身上带着潮气,贺楼窝在他怀里,缠着他的发尾玩儿,指尖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晏醉玉自身后环抱他,手里捧着一卷书,闲聊似的道:“映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定居啊?”

“嗯?”贺楼扭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这是什么问题?我们生是缥缈宗的人,死是缥缈宗的鬼,还能跑不成?掌教不得打死你?”

晏醉玉轻快地笑起来,“不是,我是问你……如果有机会,你喜欢哪里?北边,还是南边?我听说人烟罕至的极北之地,有雪峰冰川,崇山峻岭,草原丛林……最适合异兽生存,你想不想去那?”

贺楼卷头发的动作一顿,看他的目光怀疑起来,“我为什么要去适合异兽生存的地方?”

晏醉玉:“你移接龙骨后,便算半个异兽……”

贺楼从他怀中坐直。

“你前段时间总说做梦……”贺楼觑着他的神色,“是不是梦里,我去了那儿?”

师徒二人无声对视。

贺楼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怔愣,当时便有了答案。

他凑上前去,吻了晏醉玉的唇。

“没关系,那都是梦。”他安慰性地亲了一会儿,生疏地去吻晏醉玉的眼睛,“就算我要去,我也一定带着你……”

晏醉玉拉住他的胳膊,轻轻一扯,人便落到怀里。

贺楼由他抱着。

晏醉玉明白,这样患得患失庸人自扰,完全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可他总记得梦中贺楼骑上虎豹时的意气风发,也总记得,第一次与系统交锋,系统就明了地说过:贺楼是主角,他是世界中心,是万物法则,他本该站在最顶峰的位置,受万人景仰。

是自己误了他,就像当初的任如容和任睿风一样,用情感困缚住他的手脚。

晏醉玉心下不定,总想做点什么。

他拥着贺楼,在对方颈侧落下细密绵长的吻,贺楼开始还能配合,后来只能仰着修长的脖颈,难耐地磨蹭。

晏醉玉抬手打出道隔音符。

贺楼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那晚的淤青尚未消透,他竟已经咂摸出其中滋味来。可惜晏醉玉实在冷静得过分,每每折腾得混乱不堪,又在最后关头跟贺楼道:“不行,龙骨未愈,时间未到。”

时间未到,你有本事别动手啊!

贺楼便恨不得一口咬死晏醉玉。

感觉身体里进来什么东西,贺楼浑身紧绷了一下,低头去咬晏醉玉的喉结。

“你就是,欺负我,你有病!”

他断断续续地骂道。

晏醉玉最爱贺楼在这种时候骂他有病,简直是赞美,当即戏谑道:“映月仙士,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一句话翻来覆去,我耳朵都起茧了。”

贺楼呜呜叫着,答不出声来,前后夹击下很快便狼藉一片,倒在晏醉玉怀中。

晏醉玉呼吸有些不平。

他将贺楼抱到软垫上,盖上薄被,下颌微微抵在对方肩头,喟叹一声,“映月,睡吧,不闹你了。”

贺楼尚在敏/感阶段,被他洒在耳畔的呼吸声刺激得浑身颤抖。过了片刻,他稍稍缓过来,摸索着探到晏醉玉腰胯,“你……”

晏醉玉按住他的手,闷哼道:“映月,别动——”

贺楼闷不做声,帐侧摇晃的风灯映出他红得滴血的耳骨和侧脸,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晏醉玉还疑惑,忽然腰眼一麻,他捧住贺楼的侧脸,声不成调:“贺楼,别,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