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骁这个名字,此时从口中吐出都有点拗口。
方清野卡了一下。
宋丝丝问:“为什么?”
“没事,就是一点小变故,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方清野想等她回来再说,就含糊道,“你不用担心。”
听出他语气不对劲,宋丝丝怎么可能不担心,但她人不在场,只得又交待了几句,等回来再谈。
裴佳年听了方清野和姐姐的对话,问道:“姐姐知道傅骁就是程鸥吗?”
方清野摇摇头:“我不清楚。”
就算知道,宋丝丝也不会想到他们以前有过关系,也不会提。
“所以到底傅骁是真名,还是程鸥?”裴佳年不解,“他为什么改名字?”
方清野说:“家庭原因吧。”
除了隐去程鸥这个曾用名,傅骁曾经直白地谈过这件事。严格来说,傅骁才是他的本名,只有在宁城那三年才改了名字,他本来就是随母姓的。
裴佳年想到了什么:“那他当年给你寄东西,你想要联系他却找不到他,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啊?”
方清野还没想到这一点,经裴佳年一提醒,才缓缓地明白过来:“可能是吧。”
傅骁曾寄过不少关于竖琴海豹的周边。
所以,那晚他们在美食街抓娃娃机,正好抓到一只海豹玩偶也不是巧合?
方清野把手机拿出来,随便找了一张照片,任性地把自己微信头像的海豹图片给换了。
替换时,他在手机相册里看到了很多没有见过的照片,等点进去一看,才想起来那些都是傅骁给他拍的。
从过年前在甜品店和书店拍的照片,到谢九言的民宿里,他喂梅花鹿的照片,再到他们在美食街时,他和海豹玩偶的合影。
每个场景傅骁都拍了很多,看不出敷衍,镜头都只对着方清野。
在那些照片里,方清野都显得很开心。
只有一张照片傅骁算是入了镜——方清野拿着胡萝卜在喂一头小鹿,傅骁的影子投射在雪地上,和他的影子一起,挨得很近。
方清野一直以为,傅骁是不喜欢拍照,或是没有自信才不敢出镜,还为此特地想过要如何在朋友圈官宣自己有了男朋友。
现在看来,傅骁不出镜是别有原因。
一直都没有害羞、不喜欢拍照的傅骁。
只有不明用意、处心积虑的程鸥。
方清野从来都没有没有一段天赐的缘分,没有姐姐介绍的要帮助他的人,也没有一个正经的、自律的、保守而沉默寡言的、手段有点笨拙老套的男朋友。
晚上傅骁给方清野打来了三个电话。
方清野都没有接听。
半夜醒来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他仿佛回到了失明的时间,一瞬间就想起了傅骁,随后,模糊地梦到傅骁敲他的门,特地来对他说晚安。
他整晚都没怎么睡好,早上醒来精神萎靡,裴佳年给他买了一杯咖啡,他喝了也不起作用,只是用手指摸索着杯身的防烫圈,似乎在辨认它的触感。
在酒店磨蹭到中午,该做的迟早都要做,他得去一趟绿地拿走自己的东西。
裴佳年和他一起前往。
路上,裴佳年感叹道他原本就是要请傅骁吃饭,原本就要和傅骁见面的,谁知道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当年裴佳年其实算不上多喜欢程鸥,对于程鸥对待方清野的态度也颇有微词,多次说过方清野猪油蒙心,执迷不悟。
随后程鸥一声不吭就走掉,方清野选择了和程鸥分手,裴佳年是叫过好的。
可是,名义上提出分手的人是方清野,从方清野后来几年的表现来看,却比被甩的人要痛苦得多。
*
已经是年后了,江城仍有点飘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前几天还下过一场大雪,他们经过一条街道时,还能看到路边的树被雪压垮过枝条的新鲜痕迹。
司机师傅听出他们是外地人,说今年的江城降雪量比往年都大,年前还曾经有过一场暴风雪,造成全城不同程度地停工。
方清野默默地看着窗外没有作声。
抵达绿地事,威廉姆像个NPC一样对方清野微笑打招呼,方清野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你好威廉姆”,便和裴佳年一起进了电梯。
按门铃后开门的人是傅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