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酒吧

全程甚至没有发出丁点杂声。

这个窄巷里不只有“慕色酒吧”一家的侧门出口,还有其他店家的出入通道。

蔺空山的目标正是一家KTV的后门,只是这家店的后门用栅栏锁上了,蔺空山便直接翻墙跃了进去。

他跳下墙头,从院内绕路,走进了正在营业的KTV。

夜色已深,此时正是店内生意繁忙的时刻,在一楼前台都能听见头顶隐隐传来的那些鬼哭狼嚎的声响。

蔺空山没做耽搁,扔下钱拿了包厢卡,就直接上了二楼。

走进包厢,蔺空山利落将房门落锁。

这家KTV看起来并不怎么正规,不管门面还是招牌都很隐蔽,一楼前台的空间也极为狭窄。

但这正好适合现在的蔺空山。

为了“保持隐秘”的顾客需求,包厢的门可以直接从房间内部锁得严牢结实。

即使是服务生过来,也不可能直接从外面打开。

正好让室内的蔺空山获得了片刻的密闭安稳。

只不过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四周其他包厢不断传来喧闹声,直聒得耳膜发疼。

而且这里不仅有音乐声,混乱跑调的歌声之下,还夹混着其他动静。

蔺空山抬手,用颀皙的指尖按了按抽痛的额角。

但难以自抑地,他还是微微皱拢了眉心。

刚才奔波的时候尚且不觉,等现在甫一站定,体内那些翻腾的不适感便涌了上来。

包厢的球形顶灯只开了白光模式,素暗的光线之下,青年的面色更显苍白,薄淡得好似一张碰触即破的纤纸。

蔺空山并起双指,贴在清瘦皠白的颈侧,习惯性地用指腹的按碰去计数自己的脉搏。

这是他之前险些出事后,养成的熟悉动作。

但其实无需自测,腕间的智能手表已经嗡声地连震了几下。

大大的警示信息浮现在表盘屏幕上。

提醒使用者——

心率过速。

陈风递来的那杯酒。

必然掺了不对劲的东西。

蔺空山用掌根按了按心口,同时朝四周环顾了一圈。

这里虽然完全密闭,连窗户都没有,但也不是彻底安全。

在此处一直待着并不是长久之计。

蔺空山清楚,虽然他之前翻墙的动作很迅速,但巷子里两边可能都有人围堵,或许仍会有人巧合地望见他的行踪。

他没有耽搁,立时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手机仍旧没有信号,蔺空山就改用手表调出了键盘,打算拨号。

他准备报警。

“叩叩!”

但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却忽然被人敲响了。

蔺空山的动作一顿,凌厉的目光睄向了门口。

他没有应声,但门外已经传来了声响。

有人询问。

“你好,我是服务生,来送水,请问可以开下门吗?”

这声音刚刚蔺空山的确听过,是带他到包厢来的服务生。

但蔺空山并没有轻信。

他一向敏锐,所以立即听出,对方的语气虽然尽力平稳,但还是显出了一点异样。

这人正被谁威胁着么?

蔺空山猜过可能会有人追上来,但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看来可能的确有人目睹了他翻过墙边时的动作。

“客人,能不能开开门?”

门外没得到回应,服务生又开始询问。

蔺空山依旧没有作声。

他知道这种招牌隐蔽的乐厅,最首先要保证的就是客人的兴致不被打扰,服务生不可能追着给人送水。

更何况,包厢里桌面上就明晃晃地摆放着拆开即需付费的酒水。

而蔺空山刚刚扫过室内时就发觉这里没有其他通道,窗户、侧门一律没有。

且这里的隔音也不算好。

他现下用手表打电话,也有可能会被门外的人听见。

心念电转,蔺空山直接改为了发短信报警。

就在他刚开始输入文字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哐”的一声重响。

门从外面被狠狠地撞砸了一下。

蔺空山指尖动作未停,眉心微蹙,门外已经没有了询问声,但他知道引路的服务生身材瘦小,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是对方能制造出来的。

外面似乎已经换了人。

“哐!砰!!”

包厢门紧接着被连续重击,门锁的钳护变得岌岌可危。

蔺空山“啧”了一声。

他发完报警短信,就直接走到包厢内的桌边,抄起了桌上的一瓶玻璃装啤酒。

门被砸得越来越厉害,门框变得摇摇欲坠,明显对方已经铁了心地要暴力破门进来。

在骇人的连声重响里,蔺空山皎丽的面容沉静漠然,他利落地握住啤酒瓶身,腕骨微沉,将瓶口在桌边猛地一磕。

“啵”的一声轻响。

金属的啤酒盖直接被桌沿磕开了。

蔺空山翻转瓶身,瓶口朝下,酒液喷洒出来,在已然几近变形的包厢门边洒了一地。

包厢正中铺设的地毯并没有延伸到门口这边来,待到有人擅自闯入,进门一脚踩进酒水滩里,冲得急一点,说不定就会被脚滑撂倒。

但蔺空山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个。

青年倒空了整整一瓶的啤酒,只把玻璃酒瓶牢牢抓握在了颀长白皙的手掌中。

他知道。

空酒瓶比酒瓶满装时打人更为狠重。

一旁的门扉仍在重响,蔺空山侧身避开了门被踹开后可能摔砸的区域,抬起了握着酒瓶的手。

“哐、哐砰!!”

包厢门终于被破开的同一时刻,在闯入者尚未来得及反映的那一瞬间——

蔺空山已经面无表情,遽然将手中酒瓶稳准狠地对着人当头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酒瓶正正地砸中了来人。

瓶身在肆力重击之下直接爆裂,玻璃碎片骤然碎洒了一片。

然而精准命中的蔺空山,却在看清来者的瞬间被惊怔住了。

因为踹开门的,并不是听令尾随他的那群不怀好意之人。

而是一个寒峭冷峻、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商洛晔。

“你……?”蔺空山微愣,甚至没能及时反应。

门外只有商洛晔自己,而在门边又传来了一点细碎动静。

是那个瘦小的服务生。

他眼见已经没人注意自己,直接转身一溜烟地跑了。

显然是在此处当班时见识的多了,对这种事件完全不想参与。

走廊里也有其他包厢的客人被刚刚重力踹门的声音吸引,有几人好奇地探头出来看。

只是一看门被破开,还直接砸上了酒瓶,他们也赶紧关门缩回去了。

走廊里一时竟是空荡得很。

不过仍然有包厢专注在忙,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与蔺空山包厢相邻的那个隔壁,就正忙得火热。

隔着一堵薄墙,邻室直接传来了响亮湿润的暧昧声响。

蔺空山一向冷静理智,即使之前发现被下药、被围堵,乃至直面踹门时,依然沉着端静。

但是此刻,他看着面前意外出现的男生,一时间居然有些思绪淆乱。

“你怎么会……来?”

商洛晔和这里的事毫无关系,肯定不是他要伤害自己。

蔺空山立时就知道自己砸错了人,但过度的惊愕加上思绪凌杂,直到视野被怵目的血红刺痛,他才猛然惊觉。

商洛晔的额角,刚刚被他砸中的地方,已经破了皮。

在流血。

而莫名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气势凌厉,锋锐迫人,但男人只往室内掠视了一眼,确认包厢里并无其他人在后,他周身的凛冽寒戾却像是稍缓了一分。

商洛晔这时开口,对着蔺空山,居然也先是一句。

“抱歉。”

周遭其他包厢的乐声依旧未散,隔壁也仍在持续沸热。

莺言燕语止不住地传来,这本该是尴尬至极的时刻。

但商洛晔一开口,那些所有噪音却只都成了背衬,渐次失色。

只衬得男人的声线愈显沉凛,尾音磁哑。

“我以为有人胁迫你不许开门,所以唐突地踹开了这里。”

鲜红殷赤的血自他的额角缓缓渗落,划过商洛晔冷锐锋寒的眉骨,勾染了那幽邃的长睫和眼廓。

男人却根本丝毫没留意自己的伤,只倾心地凝注着蔺空山,问。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