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来,东宫里便只进了这一件氅衣,是袁珩在逼他。
小太监来得急,步撵都没有备,萧子昱深一脚浅一脚跟在他身后,等走到金銮殿,额上已经浮起一层薄汗,胸膛起伏间隐约有痛楚传来。
他死死按着胸口,皱眉忍痛,那蛊虫这两日就要发作了,游走在肌肤表层,甚至隔着皮肤能看到光滑的凸起。
小太监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停下来:“王君,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无碍,”萧子昱喝出一口气,“去通报吧。”
小太监点点头,不等宫门打开,就听见里面传出内侍们跪地求饶的声音,他声音发着抖:“报!王君到了!”
侍君虽然是后宫人,但在前朝也封了尚书一职,专管文书和群臣奏章,上下朝都要伴在君侧伺候笔墨。
一年前萧子昱行刺太子的事被压了下去,袁珩一面放任他在宫中自由来去,一面又会在背后用罪臣的名号羞辱他。在前朝老臣的眼中,他大概还是那个空有其表的玩物,只听殿内右丞相秉奏的声音更坚决了些。
萧子昱站在阶下,定定看着殿上那个人。
见他过来,袁珩嘴角勾起,脸色却依旧阴郁,眼神中是化不开的黑沉,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折子,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右丞相:“孤的侍君来了,你方才秉奏的什么,再说一遍。”
右丞相一把年纪,花白胡子发着抖,似是也豁出去了,咬牙道:“男子掌管后宫成何体统,请陛下为社稷着想,册立良门好女,绵延子嗣!”
他虽然在笑,但萧子昱知道袁珩平日里最烦旁人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废除王君这口号朝臣也不是喊了一天两天,深夜里追着来觐见,怕是打搅了太子的好时候,才惹得他如此不快。
萧子昱暗自叹了口气,为这种事情特地把他叫来哪里是老太监的意思,分明是太子亲自授意。
右丞相要是孤绝下去,袁珩一怒之下说不定真会让他玉碎当场。
他走到右丞相身边,开口劝道:“右相起来吧,太子决定的事,不是你我有心就能干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