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佾感应到了有人来,是船上那个元婴期修士,他很好奇对方是什么人。但形势比人强,为了不惹怒应岁与,他没有轻举妄动。

“白玉京掌印在亲自带队搜捕你。”

“那又怎么了?”

伤痛让宇文佾的思考能力也大打折扣。

应岁与提点:“或许在为你所害的人中有谢卿眠重视的吧。”

宇文佾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他就有生路了。

“想不到想不到,娘娘已经到了开始准备渡劫飞升的阶段吗?”

他善用毒,且只会用毒。

胜殊娘娘给他一掌,他自然要以毒术还击。但他们的修为差距太大了,正常情况下,他的毒对胜殊娘娘来说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

但如果,如果胜殊娘娘开始为飞升锤炼无垢之体那就不一样了。

成仙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除渡劫之外还需要许多准备,比如悟道,比如将肉胎凡身锤炼成无垢之体。

锤炼无垢之体的顺序分别为血、肉、骨,大成之后凡界的力量将再伤不得她分毫。

但与收益相对的是极为复杂且易失败的锤炼过程。

他的毒虽不会危及娘娘性命,却会污染她半成的无垢之体,让她锤炼失败。

当然,不是说失败之后就再无机会。

但登仙极其讲究机缘,错失这次,下次是何时就说不定了。或许很快,或许永远不会。

若事实果真如此,那娘娘要保住她的仙道,也必须要保住他的命了。

“我觉得你高兴得太早。”应岁与冷冷打断了他,并说破了他心中所想,“你在想自己可以用解毒之法,换奉天盟放了你。但你真觉得胜殊娘娘会答应吗?”

掣雷山主一案的影响极大,全修界都盯着追查结果呢。

一旦胜殊娘娘为一己私利枉顾法理,那她过去数百年经营的公正道义将一夕倾塌,她希望修界更好的愿景也会毁于一旦。

而胜殊娘娘的道心就建立在她过去所践行的公理之上。一旦公理不存,道心产生裂隙,哪怕解了毒,她也登道无望。

所以于公于私,胜殊娘娘都不会为解药放了宇文佾。

宇文佾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幽声感叹:“那我至少能用自己的命,毁掉第一人的登仙之路。”

应岁与说的情况并不绝对,哪怕被抓住,他还可以在审判过程中寻找交涉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变数就多了。

不管经过如何,只有奉天盟放了他,他才会交出解药。

“但有一个好消息。我打算救你了。”应岁与对自己的态度转变给出了解释,“为了奖励你的表现。”

宇文佾了然。

应岁与确实不会平白无故告诉他重要消息。

只是,他这样做又在图什么?

和胜殊娘娘有仇?

他看了一眼应岁与脸上熟悉的,充满戏谑与恶意的笑容。

——应该是对官方与道义的报复。

这个人本质里还是一个阴暗厌世的恶徒啊。

但应岁与的救助并不免费:“你依旧要以玄天鉴作为报酬。”

玄天鉴正是宇文佾上次借给应岁与,辅助他潜入伏魔塔的天阶法宝。

这件宝物可以复制遇到的阵法,并逆向推演出破解阵。在天阶法宝中也极为好用、稀有。

宇文佾沉默。

他可没说过用来交易的那件天阶法宝是玄天鉴。

不过应岁与明显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就是他的要价,自己只有接受和不接受的选项。

“好,成交。”

交易达成,宇文佾以为应岁与至少会下来捞自己一把,结果他只伸下来一根竹竿。

“你为天阶法宝提供的服务就是这样的吗?”

应岁与闻言就要把竹竿抽回去,宇文佾忙抓住。

爬就爬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着伤口再度撕裂而痛苦不已的宇文佾,应岁与笑眯眯感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说下去捞你的。”

宇文佾忍住冲上来的血压。

不能动气,不能动气,气死了应岁与就血赚了。

……

宇文佾被安置在了船头的货舱中。

有了应岁与提供的丹药,他的伤停止了恶化,只是依旧很虚弱。

很快谢卿眠便带人查到了这里,因为应岁与在,他们没办法细查,只能粗粗探查一圈。

通过和谢卿眠短暂的言语交锋,应岁与也更加确信胜殊娘娘出了问题。

是夜,鹤云栎正在入定。

回到不化骨中休息的疫女突然出现在他床头,并冒出了宇文佾的声音:“你就是被应岁与藏起来的宝贝吧。”

他猛地惊醒,满是忌惮地看着面前半透明的女子。

宇文佾的声音又开始说话:“我感应到玄武皮在你身上。”

鹤云栎一惊:他怎么感应到的?

法器上有阵法?

不可能啊,玄武皮经过重新炼制,什么阵法都不可能留存下来。

宇文佾一靠近船就发现了鹤云栎的身上玄武皮的气息。虽被重新炼制,但那

毕竟是,他自己的皮啊。

而同时他注意到发现应岁与一直在阻止他看到这个人的面貌。

真的保护得很紧啊。

这个人一定对应岁与很重要。

他教疫女识字的过程中,有通过疫女得知应岁与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很令疫女喜欢。

两者相加,简直让宇文佾对鹤云栎的存在好奇极了。因此今晚特地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