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受了重伤,猜测是在逃亡过程中与某位厉害人物相遇,并交了手。
茂州已经封锁,如果没有新的转机,这个状态的他必定会落入奉天盟或某个正道门派手中。
疫女还在轻扯鹤云栎的衣角,执拗地想要鹤云栎跟她走,想来是要带他去看宇文佾。
由于之前在伏魔塔里的接触,她应该是把师徒俩也当成了“疫神”扈从。不过因为应岁与瞧起来太过危险,她便只敢和鹤云栎交流了。
鹤云栎装作看不懂她的意思,只伸出手,想把疫女拉上船。
疫女连连摇头以示自己并非此意。
失去了伏魔塔地气加持后,怨灵难以在现世为继。疫女虽凭借不化骨得以入道,但目前修为低下,只能短时间地凝聚出半透明的身形,也没有说话的能力。
终于她意识到对方“明白不了”自己的意思,便又沉了下去,回到宇文佾身边,想把人拖到鹤云栎面前给他看。
但她连实体都没有,如何能拖动一个活人?
鹤云栎很头疼。
他并不打算救宇文佾,在他看来任由其被奉天盟抓住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又在意疫女。
这个小姑娘一生坎坷,未曾过过半天好日子,本就够可怜了。
在被迫害致死时,她也没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天性本来就很纯善;更别说她现在没了“毒素”,也没有实体,根本没能力害人,掣雷山庄血案如何也算不到她头上。
这点奉天盟应该也能分辨,所以疫女被抓后也不会和宇文佾同罪,但未必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关入伏魔塔之类的地方。
毕竟不化骨的鬼道在当前还是被普遍认为邪道。
原以为宇文佾虽算不得好人,但至少能庇护住一个小姑娘。
没想到才不过半年,他就把自己也搞得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里他更不想帮宇文佾了。
但鹤云栎还记得顺着水流往下有一个凡人聚居区,不能让宇文佾飘到那里,否则若再被一个凡人姑娘捡到,就又是一桩惨案
这种套路在话本里可常见了。
而且还有一个疫女的前车之鉴在这里摆着。
他对应岁与传音入密:【师父有什么打算?】
【徒儿怎么想的?】
鹤云栎说了出自己的想法:【弟子想把宇文佾挪到更偏僻的地方丢掉,但还没想到要怎么说服疫女留下来。】
留下来?
应岁与额头一抽。
确实是弟子会做的事。
【弟子先去把疫女劝上来再说。】
【为师去吧】应岁与拉住他,自己走到船边,对疫女伸出手。
疫女摇头,示意他先把宇文佾拉上去,应岁与冷冷威胁:【如果不想你的大人现在死,就乖乖听话。】
疫女明显被吓到了,目露惊恐,乖乖将手递了过去。
应岁与将疫女拉上来,交给了甲板上的鹤云栎,吩咐:【带她进去。】
接着,转过头,和早已睁开眼的宇文佾对上了视线。
……
应岁与的眼中充满戏谑,似乎在感叹宇文佾终于落到自己手上。
而
宇文佾被他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发现自己遇到的是应岁与时,宇文佾的危机感比被胜殊娘娘追上,一掌打得五脏欲裂时还强烈。
他强作镇定,忍着源自伤处的巨大疼痛,强撑着爬上身下的浮板。
他不会游泳,正是靠这个才一路飘过来的。
“你刚才在对谁传音?”宇文佾靠着船身发问。
他并非真关心船上除了应岁与还有谁,只是在保持平常没话找话的状态,以免被看出心中的怯意。
应岁与并不应声,一双无波的眼在宇文佾身上移动,活像宰杀畜禽时挑选下刀处。
终究,宇文佾还是绷不住了,强调:“如果你在这里杀了我,方圆十里的水域都会被我的尸骨污染。有修为的或许没事,但里面那三个凡人孩子呢?”
应岁与开口了:“既然如此怕我杀你,那为何,不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呢?”
客舱内,鹤云栎将疫女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的衣着虽简朴但很整洁,只是头发很乱,不是没有打理的乱,而是因为梳头的手法过于笨拙导致的歪歪扭扭。
看发缕的走向,不是本人编的。
不会是宇文佾吧?
他提议:“我重新给你梳梳头吧!”
鹤云栎一直想事实给小姑娘编辫子,然而云霄派没有女弟子,只能干想了。
如今有了机会,他不禁手痒。
疫女点头,乖巧在他面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