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堂主试图挣扎起身,但那股沉重的力量缓缓沿着他的脚踝上升,小腿、膝盖……到了大腿,他被压得趴倒在地。很快,他只有手和头可以动了。

骨头咯吱咯吱作响,体内的内脏积压到变形,“哇”的一声,他呕出一口带肉块的血。

这甚至不算攻击,只是单纯的境界威压。

道人绝不止高他一个大境界。

威压还在往上,逐渐积压他的胸膛,将他的脑袋深深摁进土里。

强烈的濒死感让他眼前发黑。

“这个程度就不行了吗?”道人款步靠近他,“再加把劲儿!不要输在这里!毕竟——”

道人冷眼叽嘲:“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有能耐的时候了。”

四堂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凌虐的老鼠。

道人没有半点方外之人的温良,清和俊逸的面容下是想将他生生碾碎的恶意,道袍仿佛包裹了一个修罗恶鬼。

身上的压力还在层层加重。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颅骨裂开的嘎吱声,嘴、鼻腔、眼睛、耳朵里都是血,感官变得迟钝,意识开始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头颅和手臂部分的压力一松。

四堂主刚恢复模糊的意识,便见得一截锁链“哗啦啦”地被丢到面前。

只听道人款款道:“能麻烦阁下把自己拷起来,再把锁链交给我吗?注意不要碰到我握的部分,多谢。”

……

传法阁某个角落里,隽明袖拉着上完课的叶清商量自己的“反应大业”:“我跟你说,先这样再那样,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这样是什么?那样又是什么?

叶清斟酌着开口:“我觉得此计划高瞻远瞩,布局宏大,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当前势单力薄,还缺乏实施计划的力量,需要从长计议。”

他感觉很心累。

虽然达成所谓的“同谋”后,隽明袖不为难他了,但却时常拉着他“商量大计”,而他每次都要找合适的言语,在不冒犯小师兄自尊心的前提下,否定他的大计。

他都快找不到话了。

忽然,两人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隽明袖探出脑袋,抓住脚步匆匆的记名弟子询问。

记名弟子:“渡头又发现邪道贼人了!”

叶清心里一个咯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不得不思考:不会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听闻同门都去了

大师伯的静思堂商量事,隽明袖与叶清也赶紧赶了过去。

刚到静思堂外的回廊处,隽明袖骤然停住,目露凶光,迅速后撤两步,摆出防御姿态,活像一只遇到天敌的野兽。

叶清也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在回廊拐角的后面有非常危险的存在,比追杀他的那个幽影还要强大恐怖。仿佛一座倾轧而下的山岳,叫人窒息。

而且对方在向他们靠近。

三步、两步、一步,过拐角了!

看清来者,叶清错愕。

清隽的面容,俊逸的眉眼,正是应岁与。但那股比邪道还教人惊惧的气息又确实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现在还有。

应岁与的打扮和状态与平日一般无二,只是手上多了一根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拖着一团蠕动着的,无声哀嚎的,肢体扭曲、血肉模糊的“人形物品”。

叶清飞速移开目光,压下干呕的欲望。

好在修行极大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否则他真能当场吐出来。

见到他们,应岁与收敛了杀气。

叶清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他抬手将叶清招过去,把手里的锁链一递:“带去后院。”

叶清硬着头皮去接,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锁链,叫他打了个寒颤,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应岁与又指了指依旧满脸防备隽明袖:“你也一起。”

这丫头又不是不认路?

虽然不乐意,但隽明袖更不想和应岁与呆一块儿,不以为意地瞧了一眼那团蠕动的肉块儿,对叶清道:“跟我走罢。”

交托完“活口”,应岁与悠悠踱进庭院。

瞧见他回来,鹤云栎眼神一亮,迎上来:“师父!你没事吧。”

应岁与摊开手臂,任由弟子检查浑身上下,清朗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柔和中似乎还带着些微笑意。

瞧见他身上没有破损,鹤云栎这才放下心来:“师父休息休息吧。”

说完拉着他进入凉亭落座。

入座前,他扫了一眼被绑了丢在庭院角落的五堂主。

——四肢瘫软,肢体扭曲,碎掉的骨渣刺穿皮肤,血缓缓从大大小小的破口处渗出。

应岁与幽幽感叹:“我以为下手干净点这种事不用特地嘱咐三师兄,也不想想吓到我怎么办。”

顾决云懒得理他:“你抓的人呢?”

“我见不得旁人受苦的场面,叫两个小师侄带去后院了。还有就是,那人素质不高,不愿客随主便。我不得已下了重手。总之,师兄趁热吧。”

趁热?当他去吃饭呢?

顾决云白了他一眼,接过他摸出来的“真言丹”,拖上俘虏,转身往后院而去。

瞧见那团正被隽明袖用树枝戳着的人形肉块,顾决云脑袋上不禁冒出了大大的问号:老四是哪来的脸说他“下手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