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栎一直记着这道菜。

顾决云做的面果外表和真正的水果一般无二,吃起来香而不腻,软糯可口。

只是突然想起来问这么一句,说馋也确实有一点,只有一点点,没有暗示三师伯做给他吃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顾决云毫不留情地回道:“我没做过。”

明明做过。

莫不是嫌弃繁琐,怕自己请他做,所以不愿意承认?

瞧他不信,顾决云解释:“我不会做面食,你瞧我几时做过面食?”

鹤云栎仔细想想,确实没见过三师伯做面食。

真的不是他做得吗?

那是谁做的?

“我记得吃过啊。”并且可以确定不是在其他地方。

顾决云问道:“什么时候吃的?”

“十几岁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

他辟谷多年,又是掌门,全派表率,不好贪图口腹之欲,今天也是想到了,才提起这么一遭。

“那肯定不是我做的,当时我还不会做饭。”

他们师兄弟都是嗑辟谷丹长大的,一开始谁都没学过,也不会做饭。

大师兄能烧开白水就谢天谢地了;二师兄更是坚决不碰锅碗瓢盆,认为做饭不止耽误修炼时间还会让握剑的手感变钝,只剩下一人了——

“你师父做的吧。”

没错,应岁与也有一手好厨艺,且远胜于顾决云,但有福分尝到他手艺的人极少。

话说顾决云学做饭也是应岁与怂恿的。

由于鹤云栎打小就很懂事,少年老成,体贴孝顺。顾决云一直很眼馋,于是向应岁与取经,要如何才能把徒弟教成鹤云栎那样。

应岁与就告诉他,要抓住徒弟的心,先抓住徒弟的胃,让他从做饭先学起。

顾决云信了,跟着开始学。很快,停霭阁的小厨房建起来了,扭头一看应岁与的小厨房拆了。

直到这时顾决云才反应过来,什么“抓住胃”都是阴谋,应岁与就是做饭做烦了,找个借口把活儿丢出去。

而鹤云栎的乖巧就是天生的,和吃什么没半毛钱关系。

但木已成舟,自那以后,应岁与再也没进过厨房,喂饱未辟谷弟子的责任落到了顾决云头上。

再后来他觉得光给师兄弟们养徒弟,自己却用不上,很亏,于是将隽明袖捡了回来。

结果更亏了。

师父会做饭?

鹤云栎感到很意外。

不过三师伯都这样说了应该没错。

记忆里的面果都是做好了放在屋里的,确实不能确定是谁做的。

他记事很晚,最早的记忆也是十来岁时的,因此并没有关于应岁与会做饭的印象,便一直都默认是三师伯做的,直到今天才意外得知真相。

想到师父也会为大家洗手做羹汤,鹤云栎暗觉有趣。

他觉得自己会喜欢师父沾着烟火气的生动模样。

“我做了什么?”

师叔侄说着话,便瞧见身着苍青道袍的年轻道人走了进来。

这家伙,有事的时候看不到,但背后说到他一来一个准儿。顾决云还沉浸在想起被坑经历的恼恨中,没好气地回道:“没说你坏话。”

“哦?”应岁与来了兴致,“那是说我好话了?真难得,三师兄再说一遍,也让师弟听听!”

“也不是好话。”

应岁与挑眉:“那是……废话?”

眼见三师伯又要被撩炸毛,鹤云栎忙岔开话题:“师父怎么来了?”

平日应岁与可从不踏足厨房这种地方,这也是他过去认为应岁与不会做饭的原因之一。

应岁与调侃:“若不来,只怕还见不到你这个大掌门。”

说话间自顾自地掀起衣摆,在唯一的桌子旁落座。

鹤云栎听出了师父的抱怨。

他确实有好几天没和应岁与照面了,但他每天都有回去啊,是应岁与不在。

不过人还是要哄的。

“师父想吃什么,弟子正好给您做。”

应岁与作出恍然模样:“原来灶上这锅汤没有为师的份啊。”

鹤云栎被问哑了。

“也不缺分给你师父的那碗。”

顾决云适时解围,如果忽略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的话。

应岁与与他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没揣好主意,但谁也没揭破谁。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鹤云栎只能盛了一碗汤来。

顾决云催促:“快尝尝。”

在另外两人或忐忑或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应岁与拿起瓷勺,舀了一勺汤送入嘴中。

接着,他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