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仆们乖顺地说:“放心吧,只要您顺从老爷的安排,以后您的身边人就不会安排这么多的契了。”
顺从也是死,不顺从也是死,留下是死,逃走也是死。林煦用仅剩的神智权衡利弊。
不顺从,他会被更多的修为控制,加速他精神变异的进程。
若是顺从,他的精神还能保持自我,但是会无形之间结出更多的契,某一天那些契会一起爆发,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生命。
……不,不能失去自我。
尽管十分渺茫,契还有破除的希望。但如果他丧失自我,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就算是死,也不能在精神上和陆家融为一体。
众人给他披上红衣,推他上马,起哄牵着那马走到喜堂前。路上的人堆着假笑,向他喝采。
林煦打眼望过去,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红,赤红、嫣红、殷红、血红,深深浅浅的红色装饰、衣服、首饰、口脂,一齐在人潮里喧闹。
到了喜堂门口,一百多个红艳艳的盖头人头攒动,都不认识谁是谁。前面还有一尊神女石像。
这尊石像失去的是小腹部,大腿直接接在肋骨下面,神女依旧举着火把,但这个火把上没有点燃。
陆亭威坐在最高处,乐呵呵地笑,似乎和天下寻常看见儿孙成亲的老人没什么不同。
道阳仙君和玄正仙君双双穿着红色喜服,后林煦一步被簇拥而来。
玄正仙君的状况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已经是昏迷状态。道阳把他抱在怀里,一直掐他的人中。
林煦饱受精神折磨,脑袋里的弦快炸裂了。
……他看向一齐朝他走来的红盖头们,那是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有什么办法、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契的影响,又不产生死亡?
忽然林煦想到什么:“我答应娶亲,但我只娶一个。”
红盖头们都静止住了,空气仿佛凝固。
林煦迅速看一眼周围,幸好,没有人死。
他赌对了。
奴仆们的契约只限于确保他成亲,却没规定他成亲的数量。
和十个人成亲的契约肯定比和一个人成亲的契约重,左右都要受契,他不如就选最轻的。
道阳仙君很快明白了林煦的意图,也急中生智:“我也只和一个人成亲!”
他拉着昏迷的韩玄正的手举起:“我选好了,就他了。”
满座大哗,人群议论纷纷。
陆亭威的笑脸顷刻碎裂,布满阴云:“你说什么?”
道阳:“反正我们接下来都要给你敬什么茶,变成陆家的人了。我只是答应要和你们陆家的人成亲,那他之后也会变成陆家的人,我为何不能和他成亲?”
“可你们都是男人,怎么传宗接代!”
道阳说:“原来嫌弃我们不能传宗接代啊?那不如就把我们赶出去好了,我们不做陆家的人了。走走走,我们赶快走。”
陆亭威的面容扭曲起来,刚要发作,陆成南走上前说:
“家主,他说得没错。总归他和我们陆家人成亲,就算是陆家人了。这人还能只结一次婚不成?以后再给他安排就是了。今天还是认亲要紧。”
听他这么说,陆亭威觉得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