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看透了林煦，林煦完全就是要借这万众瞩目的场地，非逼着悟执仙君亲自来求他，他再纡尊降贵地行一场风风光光的拜师礼。

从没人有过这样的排场，林煦是头一个，多么惹人羡慕。

他不由得鄙夷起林煦来。

这时，林煦听完了白水鸿的陈说，他转过身去，朝高台上的剑神行了一礼：

“悟执仙君所言，我已听完。但现在我有问题想问剑神。”

众人以为他要当着白水鸿的面问剑神收不收他，顿觉这弟子也太敢了吧，怎么会这么勇，这不是在打白仙君的脸吗。

林煦问：“剑神，悟执仙君曾对我说他是您的弟子，可否属实？”

一瞬间，剑神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寒冰，众人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感到刹那间冷风袭面，打了个哆嗦。

只见剑神唇角的冷笑犹如冰山：

“我没有这样的弟子。”

白水鸿感到自己仿佛受到了侮辱：他还没有这样的师尊呢！他的师尊不可能是这样的疯子！

“我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林煦道：“你曾经和我说，你学过天下第一的剑。我想，当今世上天下第一的剑，当属剑神的剑了。可你不是剑神的弟子。”

众人哗然，原来悟执仙君还吹过这种牛。

白水鸿脸上挂不住，他是真的师从过天下第一剑修，怎么还要被群嘲！

林煦又问道阳仙君：“道阳仙君，听说您一辈子不收徒，应该也没有悟执仙君这个弟子吧？”

道阳爽快利落：“没有。”

林煦转向众人说：“如诸位所见，我是一介剑修，当初所想学的便是天下第一的剑。悟执仙君为了收我为徒，不惜说谎……”

“本座不曾说谎！”白水鸿涨红了脸，不肯在小师尊跟前丢了面子。

林煦沉静地投来一瞥：“那么，你的师尊又是谁呢？”

那黑色的双目纵然年轻，已有了几分前世渺尘仙君煊赫的威严。白水鸿被这样诘问，本能地就开始害怕。他害怕师尊用这样冷的目光看他。

他差点就要说“是您”了。

可他说不出口。

打死也不能说，不然他在这件事上根本站不住脚。弟子居然想收曾经的师尊为徒，世上没有这么荒谬的事。

白水鸿无言半晌，只能说：“本座不曾说过师从天下第一剑修，是你记错了，擅自这样以为。”

闻言，林煦怔住了。

他不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而是白水鸿又一次刷新了他对人类认知的下限。

他惊愕于一个人居然可以这样不要脸。

他原本还想和白水鸿辩一辩他来门内之后，屡次受到的无端刁难又是为何。可他现在已经能预料到，白水鸿会说，那都是为了考验他，或者，那都是为了他好云云。

这些无聊的话，他不想再听了。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