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心知肚明季淩找上门是为什么,虞怀烨这样强调,不过也是在告诉他,就算你背地里本事再如何大,可明面上,仍然是冉暮秋为夫,你为妾。
当小妾就要有当小妾的自觉,哪里有小妾来置喙当相公的和什么人玩、晚上宿在哪里的?
季淩微微一笑,淡道:“虞小少爷误会了,季某并非‘闯入’,只是方才恰好碰见令尊,便一道进来了。”
虞怀烨暗暗咬牙。
他亲爹虞老爷也曾是个穷光蛋,从一穷二白做到麓凉第一大富商,最赏识的就是有智谋有决断的年轻人,对自家儿子顽劣则是处处贬低。
只可惜虞怀烨为了不让老爹操心,没将在山东的那些个事情在他爹面前说,虞老爷便也不知道季淩是个什么东西,还当他是个颇有经商才能的后起之秀。
“你如今还真是长本事了。”虞怀烨点点头,嘲讽道,“使出那些龌龊手段不说,还专程到我这里来耍一通威风。”
季淩沉默片刻,不卑不亢道:“不太明白虞小少爷话里的意思,小秋是我夫君,做妾室的久未见到夫君归家,出来找寻罢了。有什么不妥?”
虞怀烨:“……”
虞怀烨虽是家中独子,但因年纪小的时候,就已然是个有名的纨绔,因而大家都叫他做“虞小少爷”,他自己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可偏偏此刻,季淩左一个“虞小少爷”,又一个“虞小少爷”,虞怀烨就是从里头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总觉得对方在嘲讽自己年纪小。
想到方才那个极其不顺利的吻,虞怀烨怒气上涨,手里的鞭子一挥,就朝季淩脸上挥去,一边骂道:“你个下贱东西,小秋是你夫君?夫君两个字是你乱叫的吗——”
虞小少爷鞭子使的是有两下子的,可这时一挥出去,就一下被攥住了末尾,竟丝毫动弹不得。
虞怀烨双目怒睁,这下是真的怒急攻心了——
正待再骂,便见青年眸光立时变冷,看着他,慢慢的道:“我是他的人,他又没给我下休书,自然就是夫君了,有什么问题?”
季淩此刻脸上再没了方才的半分温和的假面,“再有,下贱或是不下贱,虞小少爷如何觉得,又与我何干?只要我家少爷不嫌我粗笨就行了。”
青年一双墨色的眸子打量着这个多年来在冉暮秋身边,最为殷勤、最为聒噪的少年,微微扬唇,眼里却再没有丝毫温度:“况且,你又怎知,他不愿我叫他夫君?”
虞怀烨:“……”
“你他妈……你他妈的……”虞怀烨已经气昏了头了,额角青筋乱跳,抽出被对方攥着的鞭子,使劲一下,就又抽了过去。
季淩见对方当真要在这大堂之上动手了,神色渐渐阴戾,似是终于也有些不耐烦了。可下一瞬,他微一抬眸,余光看见什么似的,本能够彻底躲开的动作,却稍稍停滞了半晌——
虞怀烨的鞭风正正好便擦过他脸颊,留下一个足够明显、但又不至于彻底破相的伤痕。
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季淩慢慢的侧过脸来,伸手碰了碰,手指尖沾上一缕鲜红,便蹙了下眉。
那厢虞怀烨也愣住了。
他自然也发现了季淩本该能够躲开,动作却突然停住。片刻,他跟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转过头,看向屏风后头——
便见不知何时已经从内院走出来的冉暮秋,正悄悄扒着屏风的边,探出一颗脑袋,有些幽怨纠结的看向虞怀烨手里鞭子,又看向脸颊上已经开始流血的季淩。
“……”
虞怀烨和冉暮秋对视了许久,才僵硬地转过头去,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你他妈的还要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