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来一回的偷瞄了许久,久到一盏茶水都快被他抿到了底,季淩终于笑了。
季淩五官冷清,本就是贫苦人家出身,后来又受尽折磨,因此,就算再俊,他浑身的气质也稍有些沉郁,冉暮秋先前在折磨他时,每每看着他的样子,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虐他虐到了位——
可此刻,暖黄烛光映在青年脸上,又露出了抹笑,轮廓便微微融化,竟然显得温柔清俊,令人心中一暖。
冉暮秋呆了一呆,不明白对方此刻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正要张口,就见他收了茶盏,又回身看自己,温声问:“少爷是不是害怕?”
冉暮秋犹豫了一会儿,知道说“害怕”好像有点丢脸,可如今,为了挽回一点自己在季淩心目中的形象,是不是应该示点弱?
于是,他抿抿唇,慢慢的点了一下脑袋。
季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忽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道:“那妾身上来陪您,好不好?”
冉暮秋又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惊慌的抬起脑袋——
等一下,为什么说害怕,就要上来陪啊?!
而那厢季淩早已除去了外衣,侧身上了冉暮秋的床榻。
冉暮秋立时就慌了,没想到对方真的说上来就上来,连忙往床里面躲去——
要放在之前,冉暮秋变态小少爷的人设拿捏的准准的,早一脚踹了上去,可如今,他哪里还敢这么做?
怂怂的本性立马占了上风,冉暮秋只好缩到了床的最里面,胡乱的将夏季薄薄的锦被拥在身前,有点委屈的看着他,小声道:“……我只是说有点害怕,又、又没有说要你陪。”
季淩动作一顿,“不要吗?”
冉暮秋同他对视半晌,连忙退让,“算、算了,随便你。”
上都上来了,也不是没有睡过一张床,冉暮秋只慌了一小会儿,就很快调整过来了心态,只是还是悄悄将被子叠成一个细条,然后掖在两人身边。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条被子并排躺着,但都没什么睡意。
过了一会儿,冉暮秋悄咪咪瞅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先开了口。
“我家好像真的要破产了。”冉暮秋抱着膝盖,试探着小声道,“那个,你会不会觉得,跟了我很委屈啊?”
身侧人静了一静,没说话,只扭头过来,定定的凝视着他。
烛台在帐外,帐里的灯光昏暗,季淩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冉暮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心脏却莫名跳得快了起来。
半晌,季淩才慢慢的开了口:“少爷何出此言?”
“我虽然只是妾室,但也懂得夫妻一体同心的道理,怎么可能因为家中突逢变故,就生出外心。”他低低的道,“……我倒是怕少爷嫌弃我。”
冉暮秋:“……”
……这简直大大出乎冉暮秋的意料,甚至可以说,这话有点儿好听得太过了。
冉暮秋几乎分辨不出来,这究竟是主角受的真心话,还是对方做的面子活儿。
毕竟原剧本里压根不是这么演的啊?
就算自己在实际折磨季淩的时候,将原剧本里的变态程度从十分压减到了五分,但应该也不至于让对方的态度一下变化这么多吧??
“真的?”冉暮秋略有些怀疑的瞅着他,犹犹豫豫的道,“你真的不怨我?”
说到这里,小少爷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的,“毕竟,我、我以前待你算不上好,经常踩你打你,还让你背我,还要你舔——”
季淩:“……”